“轩哥,你不买条裤子配套吗?这次裤子也是蓝白拼色的。”学弟又问。唐子轩拍了拍自己的运动裤口袋,里面还装着前两年的队裤,“不用,这条还能穿,省下来的钱给队里买桶新羽毛球更实在。”其实他心里清楚,就算只有一件上衣,也足够他宝贝——就像经贸足球队的10号球衣是信仰,这件羽毛球队的蓝白球衣,藏着他从设计者到队长,再到如今“老队员”的三年时光。
当天下午的羽毛球队训练,唐子轩果然穿着新球衣去了。有人打趣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他也不辩解,只是笑着拿起球拍。挥拍时,衣摆扬起的弧度里带着风,紫蓝色在球场上格外显眼。扣杀得分的瞬间,他听见队友喊“TANG,好球”,忽然觉得后背的字母像是有了温度——这不仅是他的姓氏,更是他留在经贸羽队里,从未褪色的热爱。
训练结束后,唐子轩把新球衣仔细叠好,放进和10号足球球衣并排的收纳盒里。两个不同颜色、不同运动的球衣,像两块拼图,拼出了他在大学里最鲜活的模样。他对着收纳盒拍了张照,没发朋友圈,却在相册里建了个新文件夹,名字就叫“我的球队,我的光”。
当然,这些也算是新的收获了,而对于唐子轩来说,让他收获更大的,那还是演唱会的门票了。
其实,对于唐子轩这个年轻人来说,听其他歌手的演唱会,可能就没那么容易抢了,因为这个歌手,他现在年逾古稀,但是放三四十年前,估计比现在的歌手还难抢,没错,他就是粤语流行歌的开山鼻祖,许冠杰先生。
这个事情还得从暑假说起。那天唐子轩正窝在老家的沙发上帮父亲整理旧物,翻出一叠泛黄的黑胶唱片,封面上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笑容清爽的男人,正是父亲念叨了半辈子的许冠杰。父亲坐在旁边,指尖拂过唱片纹路,突然说:“听说Sa今年10月要在广州开演唱会,都75岁了,真不容易。”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唐子轩心里,他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手机就搜“许冠杰 2023 广州演唱会”——确认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屏幕上“75岁高龄开唱”的字眼格外醒目,他没丝毫犹豫,立刻下载大麦APP,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看到票价选项时,他直接跳过380元、580元的档位,点选了998元的VIP票——对他来说,这不仅是一场演唱会,更是替父亲圆年轻时的梦,钱从来不是首要考虑。为了万无一失,他在手机里定了三个闹钟:开票前1小时、30分钟、10分钟,甚至提前把支付密码设成了最简的六位数,连WiFi都换成了信号最强的家庭网络。
抢票当天,唐子轩守在书桌前,手心攥得发紧。距离开票还有5分钟时,他反复刷新页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叮”的一声,开票提示弹出,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点下“立即购买”“确认订单”“支付”——等“订单支付成功”的页面跳出来时,他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浸湿,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麻。后来跟朋友聊起,才知道最便宜的380元票确实秒空,可998元的VIP票直到演唱会前一周都还有余票,朋友笑他“紧张过头”,他却只是傻笑——那种怕错过的心情,只有真正在意的人才懂。
这是唐子轩人生中第一场演唱会,他把电子票截图存进手机相册最显眼的文件夹,每天都要打开看几遍。开学回校后,他最盼的就是纸质票的到来,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快递APP查物流:从“北京总仓已发货”到“广州分拣中心处理中”,再到“派送中”,每更新一次状态,他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有次上课,快递APP突然弹出“快递员正在派送”的通知,他盯着屏幕走神了半节课,满脑子都是“会不会打电话时我正在上课”“要不要现在就去南门等”。
终于,那天下午刚下课,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邮政快递”。唐子轩抓起放在桌角的书包,连椅子都没来得及归位,就往楼下冲。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一一点亮,他跑到自行车旁,单手撑着车座翻上去,脚蹬子踩得飞快,车链“哗啦哗啦”响,像是在替他喊着“快点,再快点”。路过操场时,有同学喊他一起打球,他只挥了挥手,目光死死盯着南门那辆绿色的邮政快递车,风灌进衣领,带着初秋的凉意,却没让他觉得半分冷。
“唐子轩是吧?你的快递。”快递员递来一个淡黄色的信封,上面印着大麦网的红色logo,边角还沾着一点运输时的灰尘。唐子轩双手接过来,指尖能清晰地摸到信封里硬邦邦的卡片,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他签完字,连“谢谢”都说得有些含糊,转身就往宿舍骑,信封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生怕被风吹走。
回到宿舍,他把信封轻轻放在书桌中央。台灯的暖光洒在信封上,他盯着那个logo看了好一会儿,才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开封口——生怕用力过猛损坏里面的门票。一张深紫色的卡片滑了出来,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唐子轩屏住呼吸,伸手把门票拿起来:正面印着许冠杰的黑白肖像,老人穿着深色西装,眼神温和,和父亲黑胶唱片封面上的模样渐渐重合;右上角印着“109区11排20号”,左下角清晰印着“2023年10月21日 广州体育馆”,连印在边缘的荧光防伪标识,在灯光下都泛着细碎的光泽。
他掏出手机,对着门票拍了十几张照片:正面、背面、侧面的齿纹,甚至连门票上“请勿折叠”的小字都拍得清清楚楚。翻相册时,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手指在“朋友圈”图标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退出了页面——这份喜悦太私密、太珍贵,他想先藏在心里,像小时候藏起父亲给的水果糖,只自己慢慢品味那份甜。
他找了个透明的卡套,把门票小心翼翼装进去,又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还特意垫了张软纸巾防止磨损。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椅子上,盯着卡套里的门票看了很久,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Sa的歌里,唱的都是咱们普通人的日子。”现在,他终于能带着这份“日子”的印记,去现场听一次那些刻在时光里的旋律。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宿舍里只剩下台灯的光。唐子轩把门票从卡套里拿出来,轻轻贴在胸口,能感觉到卡片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他知道,等到10月21日那天,他会攥着这张门票,坐在11排20座,跟着许冠杰一起唱《浪子心声》,唱《天才白痴梦》,把父亲的青春,和自己的热爱,都融进那片此起彼伏的歌声里——这场演唱会,注定会成为他人生里最难忘的记忆。
这些可都是新的收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