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盟攥着勺子,眼睛有点红:“那我到时候一定来,不管在哪上学。”刘继林拍了拍他的肩:“必须来,你可是咱帮里的‘接班人’。”
吃完饭,四个人把餐盘摞在回收台,朱先生还偷偷往周书盟的袋子里塞了包纸巾。出饭堂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刘继林搓了搓胳膊:“有点渴,买瓶水去?”唐子轩点头:“去贝岗门那边的便利店吧,种类多。”
他们并肩往贝岗门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周书盟走在中间,手里攥着唐子轩给他画的跑位图。唐子轩看着身边的三个人——刘继林还在碎碎念着下周的战术,朱先生哼着跑调的歌,周书盟时不时低头看笔记——忽然觉得,“陪伴”从来不是什么宏大的约定,就是饭堂里一碗热汤,是球场上一句“别怕”,是此刻并肩走在风里的脚步声。
便利店的灯亮得晃眼,唐子轩推开门,回头喊他们:“想喝啥?哥请。”刘继林冲进去拿了瓶冰可乐,朱先生要了瓶茶,周书盟攥着钱包要抢着付,被唐子轩按住手:“说了哥请,等你赚了钱再请回来。”
拧开瓶盖的脆响混着笑声飘出来,四个人靠在便利店门口的墙上,可乐的气泡漫过舌尖,像这场没头没尾的相遇——从一场野球开始,在一碗滑蛋饭里升温,最后成了往后岁月里,想起就会暖起来的回忆。
贝岗门的车流擦着路边过去,唐子轩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是“经贸帮”的故事,刚刚写了开头。
往贝岗街走的路上,烤串的香气先钻到鼻子里——巷口那家老烤串店的红灯笼晃着暖光,铁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烟卷着香味往街对面飘。
唐子轩刚要笑说“幸亏刚吃了饭”,就看见烤串店门口的小桌边,李劳宫正一个人抱着烤鸡翅啃。这学弟和周书盟同年级,是去年招新时被唐子轩拉来校队试训的,后来因为受伤了没留队,唐子轩还可惜过他的爆发力。
李劳宫也瞥见他们,赶紧抹了把嘴站起来,举着串冲他们喊:“轩哥!继林哥!快过来坐!”他把脚边的几个小凳子踢出来,又冲老板喊,“再加两串脆骨、一份韭菜!”
唐子轩笑着走过去:“你小子怎么一个人在这?”李劳宫挠挠头:“刚写完作业,嘴馋就跑来了——这顿我请,你们别客气!”说着就把烤得焦香的羊肉串往唐子轩手里塞,周书盟凑过去,李劳宫直接把自己没动的烤玉米递给他:“书盟,这个甜,你尝尝。”
刚坐下没半分钟,身后有人拍唐子轩的肩:“哟,经贸一队在这聚呢?”回头一看是梁子鸣——同是大三,没当队长却场场不落,是队里的“气氛担当”,上次踢友谊赛还帮唐子轩挡过一次飞铲。
梁子鸣搬了个塑料凳挤过来,手里还晃着刚买的柠檬茶:“我就说老远闻着‘经贸味儿’,果然是你们。”
六个人围着小方桌坐成一圈,凳子高矮不一,却挤得热热闹闹。李劳宫把烤串往中间推,唐子轩拿了串脆骨咬了一口,笑着说:“刚吃了饭,你这是让我们‘二次战斗’啊。”刘继林抓着瓶可乐,只捡了串韭菜嚼,朱先生则靠在墙上,喝着茶听他们聊。
周书盟和李劳宫凑在一起,小声说专业课的事,梁子鸣拍着唐子轩的肩吐槽:“上次你让我帮你带的资料,我放你宿舍楼下了,别又忘拿。”唐子轩拍脑袋:“差点忘了,回头请你喝奶茶。”
烤串店的老板笑着喊:“小伙子们人不少啊!”李劳宫扬着下巴喊回去:“我们经贸帮的!”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愣了愣,接着就笑起来——没人说过这个名字,却都觉得刚好。
唐子轩看着眼前的人:刘继林正抢梁子鸣的柠檬茶,朱先生帮周书盟拆饮料吸管,李劳宫还在往每个人手里塞烤串,暖光落在他们脸上,全是没心没肺的笑。他忽然想起下午在球场上喊的“经贸一队”,想起饭堂里的滑蛋饭,现在又多了烤串摊边的偶遇——没有谁组织,没有谁提议,只是碰到了,就凑到一起,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
坐了十几分钟,李劳宫把最后一串烤肠分给梁子鸣,唐子轩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明儿还有早八。”几个人才磨磨蹭蹭站起来,李劳宫抢着结了账,梁子鸣拍着他的背:“够意思,下次踢球叫你。”
往回走时,六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叠成一片。唐子轩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笑闹声,忽然明白“经贸帮”从来不是什么“形成”——它就是一场场偶遇,一次次凑在一起,是球场上的喊声,是饭堂里的热汤,是烤串摊边塞过来的一串肉。
这个晚上没有郑重的约定,却把“一起”两个字,悄悄刻在了每个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