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我们要面对更多的未知了。”陆素商缓缓拔出腰间双刀,一青一蓝双刀倒映着陆素商眼中的寒光,“来人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虚空中泛起涟漪,似是有人在平滑的水面上丢了一块石子,整个空间泛起涟漪,镜域缓缓消散,周遭一片狼藉恢复原样。
程遮眉头一皱,他先前所见过的镜域解除都会伴随着镜面破碎声,这是因为受到外力破坏时镜域会进行反震,破碎便是其表现效果。但当阶位到达一定高度时,镜域的反震便会失效,表现形式也就成了湮灭。
镜域破碎时的反震与释放者的实力挂钩,陆素商是四阶,对方能随手让镜域湮灭,阶位不会低于六阶!
程遮紧了紧手中的铁锏,目光如炬,紧盯着逐渐显露在视野中的身影。
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抬脚迈了一步,一道领域无声展开,将整个战场笼罩上紫色的薄纱。
那道身影在黑暗中缓缓勾勒而出,程遮全身紧绷,却在此时感觉到胸口的吊坠开始隐隐发烫。
在看清那道身影时,程遮握住铁锏的手松开了一瞬,又马上紧紧握住。他没有顾及是否暴露第二道,催动自己刚刚恢复不多的灵魂力量催动孽镜之瞳,拼命地想要在那张自己熟悉的脸上看出端倪。
当对方站定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时,程遮果断甩出一道阳雷,却是朝着对方脚下而去,制止了对方前进的步伐。
那人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脚下的焦黑,轻声说道:“小遮,不认识我了吗?”
是熟悉的声音啊……
程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一塌,突然变得放松起来。
不对,与其说是放松,不如说是……力竭了。
良久,程遮缓缓开口道:“谁能证明,你是他呢。”
程遮手背青筋涌现,目光冷冽,缓缓抬起铁锏指着对方,“如果你是他的话,为什么在我深陷绝境时,救我的不是你,而是我的新兵?”
“为什么,在临沧山里,我被不灭掐着脖子时,救我的是我自己?”
“为什么,这五年我没有你们一丝一毫的消息?”
“为什么,像个死人一样从未找过我?”
程遮语气很平静,心中却被自己的话语逐渐点起怒火。
程遮以为再次见到他们时,自己能平静地和他们对话,即使自己愿意为他们找理由,也愿意相信他们有理由,有苦衷。
但现如今程遮好像逐渐明白了一件事——
他从拥有两个家,拥有很多家人,到现在,第一个家的家人不再认识他,第二个家的家人瞒着自己很多事,自己的父亲站在面前,自己却无法确认他的真假,母亲也是生死不明,妹妹以灵魂姿态和自己一起苟活。
程遮神色复杂,程勋表情淡然,甚至带着些许笑容。前者抬着铁锏指着后者,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清爽的山中带着几丝冷意,星星点点地落在在场的几人身上。
寒意让程遮冷静了些许,也让怒意逐渐退去,空虚紧随其后。
自己心心念念找了五年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以那样随意,毫无征兆,始料未及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