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火炼形,邪祟伏诛!焚!”
他猛地将胸前那已成型的、燃烧着纯白火焰的金色符箓,向前一推!
“咻——!”
符箓化作一道金白交织的流光,无视空间的距离,瞬间印在了那不断挣扎、扭曲的人皮婚书之上!
“轰!”
纯白火焰骤然爆发,将整张人皮婚书彻底吞噬!
“嗤——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如同万千怨魂同时发出尖啸!那婚书在纯阳真火的灼烧下,疯狂地扭曲、卷缩,上面那以邪法书写的名字如同活物般挣扎,试图脱离火焰,却根本无法逃脱。一股股浓郁如墨的黑烟从火焰中升腾而起,那是被炼化的诅咒之力和怨念,在空中张牙舞爪,最终在真火的光芒下消散于无形。
汪婷婷紧闭着双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一直缠绕在她灵魂深处的、冰冷的“线”,正在被一股灼热而强大的力量猛烈灼烧、拉拽!她咬紧牙关,在心中更加疯狂地呐喊、否定、斩断!将自己的意志化作另一把无形的火焰,从内部配合着林道人的真火,共同焚烧那契约的根基!
内外交攻之下,人皮婚书的抵抗越来越弱,那暗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林道人见状,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婚书将毁,但其与地脉的最后一丝联系,如同植物的根须,仍在顽强地汲取着养分,试图苟延残喘!
必须彻底斩断!
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手中的桃木剑上!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木剑,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之上的金光凝聚到了极致,仿佛化作了一柄纯粹的光剑!
“乾坤正道,一剑斩缘!地脉阴锁,给——我——断!”
他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双手握剑,对着那在火焰中燃烧的婚书下方——那与地脉连接的、无形的能量通道——悍然斩下!
没有声音。
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层次、更本源的层面,发出了断裂的巨响!
那一剑,斩断的不仅仅是能量通道,更是百年来这“喜园”邪法对这片土地的奴役,是“白骨观”在此地布下的枷锁,是这桩冥婚契约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牵连!
“嘭!!”
如同最后的哀鸣,那在纯阳真火中燃烧的人皮婚书,连同那最后一丝被斩断的阴脉联系,彻底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飞舞的黑色灰烬,随即又被真火余威一扫,彻底化为虚无,再无痕迹。
缠绕在汪婷婷心口的那股冰冷束缚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一直压在灵魂上的那座大山,消失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第一次真正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伴随着极致的疲惫,席卷了她的全身。
林道人保持着挥剑斩落的姿势,僵立了片刻。随即,他身体一晃,桃木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整个人也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道爷!”汪婷婷惊呼一声,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在他后脑触地之前,堪堪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
两人一同跌坐在冰冷的废墟中。
林道人气息微弱,脸色灰败,但眼神却是一片澄澈的平静。他看着上方汪婷婷那写满焦急和关切的脸庞,嘴角极其微弱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与自我修复之中。
汪婷婷抱着他,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和呼吸,心中却没有了之前的恐慌。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契约已焚,联系已断。
笼罩封门村百年的冥婚诅咒,在这一刻,随着那张人皮婚书的灰飞烟灭,彻底成为了过去。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破碎的宗祠屋顶,驱散着弥漫的阴冷与黑暗,温柔地洒落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