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轮回谱》加速翻动带来的灵魂撕扯感尚未平息,那从祭坛阴影中踱步而出的白骨观长老,已然成为了这片邪恶空间中,更加令人绝望的焦点。
他高大的身影仿佛能吸收光线,破烂的黑色斗篷无风自动,如同垂死的蝙蝠翅膀。兜帽投下的阴影将他大半张脸掩盖,只露出一个削尖得如同鸟喙的、毫无血色的下巴,以及那嘴角始终挂着的、仿佛镌刻上去的冰冷弧度。他手中那柄由人类脊椎骨打磨而成的骨杖,顶端镶嵌的浑浊眼珠正散发着不祥的惨绿光芒,如同墓地的鬼火,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活物。
然而,最令人窒息的,并非他诡异的外观,而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那并非简单的强大或邪恶。
当黄明珠、汪婷婷努力凝聚心神去感知时,她们骇然发现,根本无法清晰地界定这位长老的“边界”!他的气息与脚下那暗红色的胶质地面相连,与四周蠕动着的、布满血管脉络的阴影墙壁共鸣,与那座森白骸骨祭坛同频搏动,更是与那本悬浮的《无间轮回谱》保持着绝对的能量同步!
他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他每一次极其轻微的呼吸,都引动着整个祭坛空间暗红光芒的明暗变化;他骨杖上那颗眼珠的每一次闪烁,都似乎对应着《无间轮回谱》书页的翻动节奏;甚至他脚下那片胶质地面,都在随着他气息的流转而微微起伏,仿佛那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他,就是这无间地狱的化身!是这片恐惧熔炉的活体核心之一!
如果说《无间轮回谱》是维持这一切的规则引擎,那么这位守坛长老,就是驱动这引擎,并与之完美融合的邪恶意志!
一股庞大、粘稠、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人碾压过来!这威压不仅仅是精神上的震慑,更带着一种物理层面的侵蚀与排斥!
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每一次吸入肺部的,都仿佛是混合了尸臭和硫磺的冰冷铁屑,刺得喉咙和胸腔生疼。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他们的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试图将他们彻底压垮,或者排斥出这片属于“祂”的领域。
“呃——!”本就濒临极限的林道人首当其冲,在这恐怖的威压下,他身体猛地一弓,又是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他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几乎要彻底熄灭。汪婷婷和小王拼尽全力架住他,才没让他直接瘫倒在地,但两人自己也在这威压下脸色煞白,双腿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黄明珠作为直面长老最近的人,承受的压力最大。她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无形的铁箍死死勒住,太阳穴剧烈跳动,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那些被精神秘法锚定的记忆,在这庞大的邪恶意志冲击下,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被狂风席卷的书页,哗啦啦作响,几近散架。她死死咬住舌尖,利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握着武器的手,指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这……就是他们最终要面对的敌人吗?
不是某个强大的个体,而是与整个恐怖空间融为一体,掌握了规则力量的……半神般的存在?!
“蝼蚁……终究是蝼蚁。”白骨观长老那枯骨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漠然的、如同看待实验品般的兴趣,“能走到这里,确有些许意外。尤其是你……”他那惨绿的目光再次投向林道人,“纯阳之体,竟能在此地残存至今……可惜,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目光扫过黄明珠,在她那强自支撑的姿态上停留一瞬,似乎对她能抵抗自己的威压略有讶异,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嘲讽。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汪婷婷和小王身上,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两块尚可入药的村肉。
“尔等的恐惧……挣扎……绝望……皆是上佳的调味。”他微微抬起骨杖,那惨绿的眼珠光芒更盛,“便让本座……亲自为圣典,献上这最后的……盛宴吧。”
他没有立刻发动致命的攻击,而是如同戏耍猎物的毒蛇,开始缓缓扬起手中的脊椎骨杖。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祭坛空间的暗红光芒如同被投入燃料的篝火,猛地窜高!《无间轮回谱》的翻动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沙沙声变得如同暴雨般密集!书页中那些痛苦灵魂的尖啸似乎要突破某种界限,变得隐约可闻!
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邪恶能量开始向骨杖顶端汇聚,那颗浑浊的眼珠中央,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开始凝聚,散发出令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毁灭气息!
他要动手了!
面对这种超越了常规理解、与整个地狱相连的敌人,黄明珠手中的枪械显得如此可笑,林道人残存的力量如同萤火,汪婷婷的直觉只能带来更深的绝望,小王的勇气早已消耗殆尽。
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似乎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徒劳。
守坛长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他们无法逾越的、绝望的叹息之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