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风桦与影刃如同两道贴着阴影疾驰的闪电,在巨大而残破的“沉寂圣殿”外缘碎片的掩护下,迅速接近中央穹顶区域。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亡灵能量就越是浓稠,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深入骨髓的冰冷。那些流动的暗绿色或暗紫色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断裂的水晶柱和扭曲的金属墙面上蜿蜒,侵蚀着星灵文明最后的荣光遗存。
影刃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周围环境的能量阴影中,连冯风桦都只能依靠薪火印记的微弱感应和前方那几乎不可察的、空间被微微扰动的“痕迹”来判断他的位置。两人默契地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阵型,无声无息地绕过几个游荡的、由骸骨与腐肉构成的低阶亡灵守卫,以及几处明显是能量陷阱的扭曲符文节点。
“前方三百米,穹顶主入口,已坍塌堵塞,但有能量屏障波动。”影刃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直接传入冯风桦脑海,语调平稳,“左侧七十五度,金属墙壁裂缝,通向内部,有周期性亡灵能量流经过,间隔约三十秒,可容一人通过。”
“走裂缝。”冯风桦当机立断。坍塌的主入口目标明显,容易触发警报,那道裂缝虽然隐蔽,但周期性能量流意味着有某种机制在运作,需要精准把握时机。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到裂缝边缘。裂缝宽度不足半米,内部幽深,看不到尽头,只有每隔三十秒准时涌过的一股带着刺骨寒意的亡灵能量流,如同潮汐。
影刃身形一晃,在能量流涌过的瞬间,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直接“融”入了能量流边缘那细微的“真空”带,顺着裂缝滑了进去,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连能量流本身都几乎未受影响。
冯风桦则采用了更“暴力”但同样高效的方式。他运转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灰色“混沌膜”。当下一波能量流涌来时,他主动迎了上去。混沌之力与亡灵能量接触,并非激烈对抗,而是如同油水相溶前的瞬间排斥,形成一个极短暂的能量“空腔”,冯风桦便借着这一刹那的空隙,身形如电,紧随影刃之后穿过了能量流,进入裂缝深处。
裂缝内部是错综复杂的管道和支撑结构废墟,显然是圣殿内部维护通道的一部分。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亡灵能量和一种……奇异的“低语”,仿佛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喃喃,充满了痛苦、怨恨、以及一种扭曲的狂热。
“是亡灵祷言,”影刃传音,“教团成员在附近举行小型仪式或维持法阵。”
两人更加小心,沿着通道缓缓向内渗透。通道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残存的星灵符文,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能量光华,与那些污秽的亡灵能量形成鲜明对比,如同淤泥中的珍珠。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通道的尽头——一个被半透明能量薄膜(星灵遗留下的防御机制,但已极其微弱)封住的出口。透过薄膜,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极其广阔、曾经应该金碧辉煌、如今却布满裂痕和污秽的巨大殿堂。
殿堂的穹顶早已破碎,露出外面暗红色的天光和漂浮的碎片。地面由巨大的水晶板铺就,此刻却覆盖着厚厚的、蠕动的暗绿色菌毯和凝固的黑血。殿堂中央,原本应该矗立着什么宏伟雕塑或装置的地方,现在被一个巨大的、由骸骨、黑色金属和暗紫色能量水晶构成的邪恶法阵所占据。
法阵的核心,悬浮着一具……“东西”。
那似乎是一具极其庞大的、难以形容的遗骸。它有一部分像是某种巨型节肢动物的甲壳,一部分又像是扭曲的植物根茎化石,还有部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骨骼。整个遗骸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但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能量脉络,与下方的邪恶法阵相连。遗骸的“头部”位置(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头部),镶嵌着一颗硕大的、不断搏动的暗紫色能量核心,如同心脏。
更令人心悸的是,从这具庞大的遗骸中,正散发出一种混合了古老、神圣、以及被强行扭曲亵渎后的狂暴与怨毒的气息。这气息的位阶极高,即便只是残骸,也足以让冯风桦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那是……什么鬼东西?”冯风桦心中震撼。
“检测到超高能级生物遗骸反应……能量特征与‘归墟’、‘星灵’、‘未知生命谱系’均有部分重叠……极度危险!”星雨急促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显然她也通过远程扫描捕捉到了这恐怖的存在。
与此同时,冯风桦也注意到了法阵周围的情况。
大约有二十多名身穿黑袍的教团成员,正围绕着法阵或跪地祈祷,或手持法杖引导能量,或操作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仪器。其中三人气息格外强大,至少达到了金丹后期,为首一人甚至隐隐有元婴初期的威压,他正站在法阵边缘,手中捧着一本由黑色皮革和人骨制成的厚重典籍,口中念念有词,引导着亡灵能量不断注入遗骸。
而在法阵外围的几根断裂的水晶柱旁,还捆绑着七八个……“祭品”。他们穿着不同风格的服装,有些像是自由星域的冒险者,有些则像是某个小文明的学者或士兵,此刻都面容枯槁,眼神空洞,生命气息正在被法阵强行抽取,化为滋养遗骸和维持仪式的养分。
“他们在……试图唤醒或控制那具遗骸!”冯风桦瞬间明白了教团的意图。这具“沉眠圣骸”显然是上古某个强大存在(可能与星灵敌对,也可能与归墟有关)的遗蜕,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教团想通过亡灵仪式,将其转化为受他们操控的战争兵器!
“必须阻止他们!”影刃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但硬闯不行。”冯风桦快速观察着殿堂内的布局和敌人的分布,“法阵本身有强大的能量场,那些教团成员也不是庸手,更别说那具遗骸一旦被惊动,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需要制造混乱,破坏仪式的关键节点。”
他的目光扫过殿堂四周。除了中央的法阵和遗骸,周围还有一些残存的星灵设备基座和能量导管。其中一个位于殿堂东北角的基座相对完整,上面似乎还连接着几根断裂的能量导管,导管另一端没入墙壁,不知通向何处。更重要的是,那个基座附近,只有两名普通的教团成员在值守。
“影刃,看到东北角那个星灵基座了吗?破坏它,或者尝试激活它!星灵的能量很可能与亡灵法阵冲突,能造成干扰!”冯风桦迅速制定计划,“我负责制造更大范围的混乱,吸引注意力。一旦干扰成功,我们立刻撤离,或者……伺机攻击法阵的核心节点或那个主持仪式的元婴!”
“明白。”影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出口的阴影中。
冯风桦则深吸一口气,将混沌之力缓缓凝聚于双手。他没有选择直接攻击,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殿堂上方,几处连接着破碎穹顶、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大水晶横梁。
“混沌·定向崩解!”
他双手虚握,灰色的混沌之力如同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几根水晶横梁内部最脆弱的结构点。混沌之力并不直接摧毁,而是快速“侵蚀”和“瓦解”其内部的能量结构与物质连接。
几秒钟后——
咔嚓!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随后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那几根巨大的水晶横梁,连同其上附着的大量碎石和尘埃,如同被无形巨锤敲击,轰然断裂,朝着下方的邪恶法阵和周围的教团成员砸落!
“敌袭!!”
“保护法阵!!”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堂内的教团成员瞬间大乱!惊呼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几名反应快的黑袍人立刻撑起亡灵护盾,试图抵挡落下的碎石。主持仪式的元婴修士脸色一变,猛地合上手中典籍,一股强大的亡灵能量从他身上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骨手,托向砸落的最大一块横梁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