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影刃的敏锐感知发现,那残骸内部,依然有极其微弱的、非机械的生命反应!而且,那生命反应的能量特征……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文明都不同,带着一种深沉的“厚重”与“沧桑”感。
“可能是其他探险者,也可能是……某个躲藏在此的古老避难者后裔。”影刃在报告中推测,“残骸状态极差,似乎失去了动力和大部分功能,内部生命反应很虚弱。是否接触?”
冯风桦接到报告后,沉思良久。他们来到“遗忘星河”的目的之一,就是接触不同的“文明气息”。一艘带着未知生命反应的古老星舰残骸,无疑具有很高的价值。但风险也同样存在——对方是敌是友?是否携带危险?其背后的文明是否与教团或白面组织有关?
“谨慎接触。”冯风桦最终决定,“影刃,你继续监视,但不要暴露。我会和了尘大师、金刚师兄一起,乘坐小型艇前往。我们以相对‘温和’且‘防御性’的姿态接近,尝试建立初步通讯。凌霜,‘破晓之翼’做好随时支援和撤离的准备。”
半天后,一艘经过伪装的、没有明显武器标识的小型交通艇,载着冯风桦、了尘和金刚(以界珠投影形态),悄然离开了XR-7基地,朝着那艘暗青色星舰残骸飞去。
残骸在视野中逐渐放大。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它的古老与创伤。巨大的裂口、烧灼的痕迹、断裂的炮塔……无不诉说着它曾经经历的战斗之惨烈。它如同一位走到了生命尽头的钢铁巨人,沉默地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
交通艇在残骸一个相对完好的对接舱口附近悬停。冯风桦尝试发送了几种通用的、表达和平与求助意图的通讯信号(包括星灵的部分基础问候频率),但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直接进去看看?”了尘询问。
“小心为上。”冯风桦点头。交通艇伸出机械臂,尝试与残骸的对接系统进行物理连接。残骸的系统显然早已失效,机械臂费了一番功夫,才强行打开了已经有些变形的外部气闸门。
门后是一条昏暗、冰冷的通道。空气早已泄露殆尽,温度极低。通道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锈蚀,只有几盏应急灯还在发出极其黯淡的、随时会熄灭的红色光芒。
三人穿着高级作战服,了尘和金刚则额外以佛光护体,缓缓进入。影刃如同影子般跟在后方不远处警戒。
通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空间内回响。他们走过几个岔路口,根据影刃之前探测到的生命反应方向,朝着残骸深处前进。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和岁月留下的痕迹:破损的舱室、烧毁的控制台、散落的、风格古朴的工具和物品(有些像是某种仪式用品)。所有的一切都覆盖在冰霜之下,仿佛被时间冻结。
终于,他们抵达了残骸核心区域附近的一扇厚重金属门前。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淡黄色的光芒,以及……一丝更加清晰的生命波动。
冯风桦示意众人停下,他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门。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相对宽敞的舱室,似乎是舰长室或高级休息室。室内的陈设同样古老而简朴,一张巨大的、由某种黑色木材制成的书桌,几把同样材质的椅子,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着星空与奇异生物的壁画(颜料早已黯淡)。房间的一角,有一个小型的、仍在微弱运转的环境维持装置,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和一丝暖意,正是这装置维持着房间内稀薄的空气和略高于外界的温度。
而房间中央,一张铺着厚重毛皮(某种未知生物的皮毛)的床铺上,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形生物”。
他(从体型判断)的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即使躺着,也能看出其骨架远比普通人类粗壮。他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花岗岩的灰白色,布满深深的皱纹和疤痕。他穿着一身厚重的、由金属片和某种皮革缝合而成的古老铠甲,铠甲同样布满战斗痕迹。他面容粗犷,额头宽阔,下巴方正,留着浓密的、如同钢丝般的灰白色胡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此刻紧闭着,但眼皮下隐约可见暗金色的瞳孔轮廓。
他的气息极其微弱,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但依然顽强地燃烧着。在他床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空空如也的、应该是用来盛放营养剂或药物的容器。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久很久。
就在冯风桦三人观察之时,床上的巨人,那浓密睫毛覆盖的眼睑,突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一双暗金色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与星辰光辉的眼眸,带着初醒的迷茫与深藏的锐利,直直地……看向了门口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