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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永恒枷锁之心(1 / 2)

银白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部通道的黑暗与死寂,却将另一种截然不同、更加摄人心魄的景象,完全展现在冯风桦四人面前。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单一舱室,而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空间。

它异常巨大,穹顶高远,目测至少有数百米,仿佛将整艘古舰最核心的部分掏空、重塑而成。地面平整如镜,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光可鉴人,倒映着上方的一切。整个空间的几何结构充满非欧几里得的奇异感,墙壁(如果还能称之为墙壁)并非垂直,而是以一种柔和的、符合某种黄金比例的方式向内弯曲、收束,最终在极高处汇聚成一个令人眩目的点。无数道细密的、流动着暗淡乳白色光芒的能量纹路,如同大树的根系或人类的神经网络,遍布地面、墙壁(穹顶),它们缓慢地脉动着,光芒明暗交替,源头都指向空间的正中心。

而那里,才是真正夺走所有人目光、乃至魂魄的存在。

一颗悬浮于半空、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晶体。

它并非规则的球体或多面体,更像是一颗被无形力量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无数较小晶体簇拥、融合而成的聚合体。整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介于淡金与暗灰之间的奇异色泽,内部光影流转,时而闪过一丝冰冷锐利的金属光泽,时而又荡漾开一片混沌的、仿佛蕴含星云的暗色波纹。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裂纹,许多裂纹中不时渗出丝丝缕缕、颜色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能量流——有些是死寂的灰白,有些是翻腾的幽绿(类似亡灵能量),有些是躁动的赤红,还有一些是如同活物般蠕动、变幻不定的暗影。

这些泄露的能量流并未肆意扩散,而是被空间中那些遍布的乳白色能量纹路所引导、吸收,汇入整个空间缓慢运行的“脉动”之中。显然,这遍布空间的纹路系统,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封印、吸收、转化矩阵,而那颗巨大、破损的晶体,就是矩阵的核心,也是……这艘上古封印舰的“心脏”——或许,就是日志中提到的“能量核心”,或者更准确地说——“永恒枷锁”的具现化核心!

它并非单纯的能量源,更像是一个牢笼,一个锚点,一个伤口。它能感受到其中封镇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终末之瞳”的碎片?抑或其力量投影?),也能感受到无数前赴后继的牺牲者(那些静滞乘员)以自身生命、灵魂为“薪柴”,注入其中,维持着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咚……

那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低沉声响,此刻清晰无比,源头正是那颗巨大晶体!每一次“搏动”,晶体表面的裂纹都会微微张合,泄露的能量流会增强一丝,整个空间的乳白色能量纹路也随之明暗变化,仿佛在进行着一次次的镇压与反镇压的角力。

空间的“空气”依旧寒冷,但不再死寂,而是充斥着一种低频的、无处不在的能量嗡鸣,以及一种沉重到令人灵魂发颤的“存在感”。这里的能量压制效应比外面通道更强了数倍,冯风桦感觉自己能动用的真元百不存一,神识几乎被禁锢在体内。赵强装甲的大部分能量系统直接宕机,只剩下最基本的物理功能。影刃的暗影之力也变得滞涩无比。唯有冯风桦怀中的“新生之种”和口袋里那几块晶体碎片,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共鸣波动,与空间中心的巨大晶体,以及遍布四周的能量纹路,产生着某种遥相呼应的联系。

“这……就是那玩意儿?”赵强仰着头,装甲目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哪怕是他这般胆大包天,面对这颗仿佛凝聚了万古悲伤与镇压意志的破损晶体,也感到一阵阵心悸。“看着就快碎了……”

“它还在工作,虽然效率极低。”影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暗影感知在这里受到极大干扰,但仍能“感觉”到那晶体内部蕴含的、足以轻易湮灭他们千万次的狂暴与混乱,以及外部那精密、顽强却已遍布裂痕的秩序锁链。“那些泄露的能量……每一种都极其危险。”

冯风桦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震撼的景象中移开,快速观察四周。除了中央的晶体和遍布的能量纹路,空间边缘靠近“墙壁”(弯曲的穹壁)的地方,似乎环绕布置着一些平台或基座。这些平台数量众多,排列成同心圆,由一些更加粗大的、仿佛脊椎般的能量导管与中央晶体和地面纹路相连。

他走向最近的一个平台。平台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仍能看出其精密的结构。平台表面凹陷,内部有着复杂的符文阵列和接口,大小……正好能容纳一个人形躺入。旁边还有一些类似操作面板和水晶显示终端的残留,但都已彻底熄灭。

“静滞平台?或者说……‘融合’平台?”冯风桦心中了然。这就是那些自愿牺牲的乘员们,进行“自愿融合程序”、将自身化为“永恒枷锁一环”的地方!平台上残留着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意志碎片,充满了平静、决绝、以及一丝对未完成使命的遗憾。

他一个个平台看过去。大多数平台空空如也,乘员早已化为飞灰,与封印融为一体。少数平台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些……形体!

那些形体被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乳白色能量膜包裹着,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他们保持着躺卧的姿态,身穿样式古朴、带有明显文明特征的服饰(大多已风化),面容平静,仿佛沉睡。但冯风桦能感觉到,他们体内早已没有了生命波动,甚至连灵魂残留都微乎其微,只剩下最精纯的一缕生命本源与秩序意志,通过平台下的能量导管,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中央的巨大晶体,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他们是真正的“活死人”,或者说,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封印燃料”。

“还有‘人’……没完全消散?”赵强也看到了,声音有些干涩。

“是最后一批进入静滞,或者……融合过程尚未彻底完成的乘员。”冯风桦判断道,“他们的生命和意志,被这个系统以最低限度维持着,作为最后的‘稳定锚’。”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新生之种”收纳器,以及口袋里的晶体碎片,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共鸣的目标,并非中央的巨大破损晶体,而是……位于这个环形平台区域正北方位的一个特殊平台!

那个平台比其他的更大、更精致,表面蚀刻的纹路更加繁复,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意味。平台上,同样覆盖着一层乳白色能量膜,但其厚度远超其他平台,内部包裹的形体也……与众不同。

冯风桦三人立刻靠近。

能量膜内的形体,并非躺卧,而是盘膝而坐。他(或她?)身穿一袭早已失去光泽、但质地似乎异常坚韧的暗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日月星辰与复杂的锁链纹样。面容被一层朦胧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但依稀可见其轮廓深邃,带着一种悲天悯人又坚毅不屈的气质。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手印,置于膝上。

更重要的是,在此人的胸口位置,悬浮着三块拳头大小、呈品字形排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纯净晶体!这三块晶体与他身下的平台纹路、以及空间中央的巨大破损晶体,都产生着清晰的能量联系。它们的光芒稳定而纯净,与巨大晶体泄露的那些危险能量流截然不同,仿佛是这个破损系统中,仅存的、仍在正常工作的“稳定器”或“净化器”。

而冯风桦手中的“新生之种”和碎片,正是与这三块纯净晶体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甚至,那三块纯净晶体似乎感应到了“新生之种”的气息,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注视”?

“这是……这艘船的船长?还是主持封印的领袖?”赵强猜测。

“可能是一位修为极高的‘镇守者’。”冯风桦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此人虽然生命体征同样近乎于无,但残留的那一丝意志与本源,却比平台上其他任何“静滞者”都要强大、精纯得多!甚至,那三块纯净晶体,很可能就是他(她)的法宝或者生命核心所化,是维持这个破损封印系统还能勉强运转的关键节点!

“了尘……”影刃突然低声提醒。

冯风桦连忙看向影刃背上的了尘。只见了尘眉心的那点佛光,此刻竟也微微闪烁着,似乎受到了那三块纯净晶体的吸引,或者……是受到了那盘坐身影残留的、充满秩序与牺牲的意志影响?了尘体内那佛力与湮灭能量的拉锯,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难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再次涌现。灰衣人的指力蕴含的湮灭能量,与“终末之瞳”的某些特性可能同源。而这艘古舰的封印系统,以及这位镇守者留下的纯净晶体,其力量本质恰恰是克制、净化那种湮灭与混乱的“秩序”与“生命”之力!

如果能引动这位镇守者留下的力量,或者利用那三块纯净晶体,是不是有可能……净化了尘体内的湮灭能量,甚至……修复他受损的本源?

但这个想法风险极大。贸然触动这个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印系统核心,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如何引动那镇守者的力量?直接打破能量膜?那可能会让这位最后的“稳定锚”彻底消散,加速封印崩溃。

冯风桦陷入两难。一边是生死与共的同伴性命垂危,一边是可能引发更大灾难的未知风险。

就在他犹豫之际,空间中央那颗巨大的破损晶体,突然发出一阵不稳定的、刺耳的尖啸!

嗡——呜——!!!

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晶体表面数道较大的裂纹同时崩裂、扩张!一股远比之前浓郁、混杂了灰白死寂、幽绿亡灵、赤红躁动、暗影扭曲的狂暴能量洪流,猛地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污水,瞬间冲垮了附近引导纹路的承受极限!

乳白色的能量纹路多处过载、烧毁,发出噼啪的爆响!整个空间的“脉动”骤然紊乱、加速!地面震动,穹顶似乎有灰尘簌簌落下!

“不好!封印进一步松动了!”冯风桦脸色剧变。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或许是因为他们的闯入带来了细微扰动,或许是封印本身已到了极限,又或许是……外部“哀嚎之渊”的某种变化影响到了这里。

无论如何,危机迫在眉睫!如果让这狂暴的能量洪流彻底失控,不仅他们瞬间会被湮灭,这艘古舰,乃至这片区域的封印,都可能彻底崩溃,释放出难以想象的灾难!

危急关头,冯风桦的目光再次落向那盘坐的镇守者和其胸前的三块纯净晶体。那三块晶体此刻光芒大放,似乎正在自动响应中央晶体的异变,竭力输出纯净的秩序能量,试图平复、净化那些泄露的狂暴洪流。但显然,三块晶体的力量相对于破损核心的泄露,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必须帮他!”冯风桦瞬间做出了决定。救同伴,和稳定封印,此刻或许可以一举两得!“‘新生之种’和那些碎片,能与纯净晶体共鸣!我们把力量借给它!强化净化效果!”

他不再犹豫,冲向那个特殊平台。赵强和影刃虽不明就里,但基于对冯风桦的信任,也立刻跟上。

冯风桦在平台前站定,先将口袋里的所有晶体碎片取出,包括那块最大的。这些碎片一出现,就与镇守者胸前的三块纯净晶体产生了强烈的吸引,甚至自行飘浮起来,环绕在三块纯净晶体周围,如同卫星环绕行星,光芒交相辉映。

接着,冯风桦双手按在收纳“新生之种”的容器上,心神沉入,不再保留,将自己残存的真元、神识,以及对“新生之种”的全部感应与祈求,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以我微末之力,借上古真种之灵,助前辈镇守,净化邪祟,稳固枷锁!”

“新生之种”似乎感受到了冯风桦决绝的意志和眼前严峻的局面,第一次,它主动地、慷慨地回应了!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浩大、充满无尽生机与秩序本源气息的淡蓝色光晕,从收纳器中汹涌而出!这光晕并不狂暴,反而如同最温和、最包容的海洋,瞬间包裹了冯风桦,包裹了那些晶体碎片,然后,如同百川归海,汇向镇守者胸前那三块光芒大放的纯净晶体!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