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其他几位家眷也放下了疑虑,纷纷上前让沈砚尘诊治。他一一耐心应对,无论是顽固的咳嗽,还是难缠的关节痛,都给出了精准的诊断和治疗方案。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时分。
知府大人亲自在府衙内设宴款待沈砚尘,席间对他赞不绝口:“沈大夫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精湛,真是难得的人才。若不是你,恐怕那几位家眷还要受不少苦楚。”
沈砚尘起身致谢:“大人过奖了,行医救人是我的本分,不敢当大人如此称赞。”
“你太过谦虚了。”
知府大人笑着摆手,“我已经让人把你的事迹上报给了省里,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的名声就会传遍整个青州。以后在清河巷行医,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砚尘再次道谢,心里却并没有太多波澜。对他而言,名声大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实实在在地治好病人,减轻他们的痛苦。
宴席结束后,周捕头送沈砚尘回清河巷。刚走到巷口,就看到铺子里亮着灯,门口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在城隍庙被他救过的张大户。
“沈大夫,您可回来了!”张大户连忙上前,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我特地让后厨做了些您爱吃的菜,给您送来。另外,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他说着,把布包递了过来,里面除了几样精致的菜肴,还有一叠银票。
沈砚尘把银票推了回去,只接过了菜:“张老爷,诊金我已经收过了,这些银票您拿回去。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规矩不能破。”
张大户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坚持,只是感慨道:“沈大夫,您真是个怪人。别人都盼着出名获利,您却偏偏不在乎这些。”
“现在整个青州都快知道您的名字了,您可算是出了名的好大夫了!”
沈砚尘笑了笑,没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清晰的影子。
他想起几年前在乡下行医时,那里的村民也总说他是好大夫,只是那时候,他的名声只在小小的村落里流传。
如今,他的名声传到了城里,传到了府衙,甚至可能传到更远的地方。但他知道,无论名声多大,他还是那个沈砚尘,那个只想安安静静治病救人的大夫。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砚尘的铺子彻底热闹了起来。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在门口排队等候,不仅有清河巷的街坊,还有从城外甚至邻县赶来的病人。
他依旧每天早早开门,耐心地为每个病人诊治,从不懈怠。
有人为了感谢他,送来了珍贵的药材;有人为他立了长生牌位,每日供奉;还有不少药铺想高薪聘请他坐诊,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沈大夫,您傻不傻啊?那些大药铺给的工钱是您现在的好几倍,您为什么不去?”王掌柜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沈砚尘正在研磨药材,闻言抬头笑了笑:“我在这里行医,不是为了赚钱。这里的病人需要我,我也习惯了这里的日子。”
王掌柜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实在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才这么信任你,你的名声才这么好。现在整个青州,谁不知道清河巷有个沈砚尘大夫,是出了名的医术高、心肠好?”
沈砚尘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继续研磨药材。药香弥漫在铺子里,和窗外的槐花香混合在一起,让人心里格外安稳。
这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那人穿着破旧的衣衫,面黄肌瘦,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也是一脸病容,不停地咳嗽着。
“沈大夫,求您救救我的孩子。”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我没钱,但我可以给您做牛做马,求您发发善心,救救他!”
沈砚尘连忙把他扶起来:“快起来,治病要紧,钱的事以后再说。”
他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仔细诊了脉,眉头微微皱起:“孩子是肺痨初期,幸好发现得早,还有的治。”
他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材,递给男人:“这是半个月的药,每日煎服,早晚各一次。另外,让孩子多吃点清淡的食物,注意休息,别受凉。”
男人接过药材,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沈大夫,您真是活菩萨!我听说您出了名的好心,果然没错!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加倍还给您!”
沈砚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好好照顾孩子,钱不重要。要是药吃完了,再来找我。”
男人连连道谢,牵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铺子。
王掌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沈大夫,你这样下去可不行,总有些付不起诊金的病人,你这铺子迟早要亏空。”
沈砚尘却不以为意:“行医本就不是为了牟利,能帮一个是一个。再说,我这铺子也不需要赚太多钱,够维持生计就好。”
他的话被门口排队的病人听到了,有人忍不住说道:“沈大夫真是好人,难怪名声这么好。”
“是啊,现在像沈大夫这样的人,真是太少了。”
“以后我们身边有人生病,一定都推荐来沈大夫这里!”
这些话传到沈砚尘耳朵里,他只是微微颔首,继续为下一个病人诊治。
他知道,名声是别人给的,而他要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份名声,用自己的医术和良心,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尘的名声越来越大,甚至传到了京城。有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专门派人来请他去诊治,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他依旧守在清河巷的小铺子里,每天为络绎不绝的病人看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巷口的槐树又落了一次叶,冬天悄然而至。这天晚上,外面下起了大雪,沈砚尘正准备关店,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沈大夫,开门!求您开门!”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
沈砚尘连忙打开门,只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浑身滚烫的孩子,跪在雪地里,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
“沈大夫,救救我的孩子!他烧得厉害,都快没气了!”女人哭着说道。
沈砚尘连忙把她们让进来,接过孩子放在床上。孩子脸色通红,呼吸微弱,体温高得吓人。他立刻拿出体温计测量,竟高达四十度。
“是急性肺炎,情况很危急。”沈砚尘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准备药材和银针。
他先给孩子施针退热,又熬了退热平喘的汤药,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女人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双手不停地颤抖。
沈砚尘一直守在孩子身边,直到后半夜,孩子的体温才渐渐降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女人见孩子好转,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跪在地上向沈砚尘道谢。
“别这样,起来吧。”沈砚尘扶她起来,“孩子还要观察一夜,你先在这边歇着,我守着他。”
那一夜,沈砚尘几乎没合眼,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孩子诊一次脉,调整药方。直到天快亮时,孩子终于醒了过来,虚弱地喊了一声“娘”。
女人抱着孩子,哭得泣不成声:“沈大夫,您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您出了名的医术好、心肠好,今日我总算见识到了!”
沈砚尘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所谓的名声,从来都不是靠别人吹捧出来的,而是靠一次次的救死扶伤,靠一颗颗真诚待人的心,慢慢积累起来的。
雪停了,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铺子里,照在沈砚尘疲惫却坚定的脸上。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门口已经有病人在排队了,他们冒着严寒,静静地等候着,脸上带着信任和期待。沈砚尘笑了笑,推开铺子的门,迎了上去。
他知道,他的名声还会继续传下去,或许会传到更远的地方,被更多的人知道。
但无论名声多大,他永远都是那个守在清河巷的沈砚尘,那个只想安安静静治病救人的大夫。
因为他始终记得,医者仁心,不忘初心,才是他真正该坚守的东西。而那些所谓的名声,不过是这份坚守带来的自然而然的馈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