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山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手搭在眉骨上往院子里瞧，嘴角的笑意就没合拢过，连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温柔的褶子，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念叨：“这俩孩子，可真是能闹腾，看着就乐呵。”
院子里，小满正追着小远跑，手里攥着个刚摘的红柿子，柿子蒂上还挂着两片翠绿的柿叶，跑起来的时候柿子在手里晃悠，生怕掉在地上。
嘴里还脆生生地喊：“小远哥，你站住！我就给你尝一口，这柿子甜得很，我刚从东头的柿树上摘的，一点都不涩！”
小远比小满大半岁，腿长步子快，绕着院子里的石磨转圈跑，边跑边回头笑，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我才不站住！你上次说给我尝一口桑葚，结果就塞了个蒂给我，我才不上你的当！”
小满一听这话，小脸涨得通红，停下脚步叉着腰喊：“那是桑葚太甜了，我没忍住多吃了两口，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这次是柿子，我特意挑了最红最软的，保证给你吃一大口！”
说着，小满就举着柿子往前冲，脚下没注意，被院子里的小板凳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林茂山心里一紧，刚要迈步上前，就见小远猛地回头，伸手一把拉住了小满的胳膊。
小满踉跄了两步，稳稳地站在了地上，手里的柿子愣是没掉，只是柿汁沾了一点在手指上。
小满拍着胸口喘了口气，抬头瞪了小远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还好你拉了我一把，不然我非得摔个屁股墩儿不可。”
小远松开手，得意地扬着下巴：“那是，我跑得快，反应也快，你以后可得跟我好好学，别毛手毛脚的。”
小满撇撇嘴，却还是把柿子递了过去，用手指抠开一点柿子皮，露出里面红彤彤、甜滋滋的果肉，递到小远嘴边：“诺，给你吃，说话算话，一大口。”
小远凑过去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柿汁瞬间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带着一股子新鲜的果香，他眯着眼睛咂咂嘴，连连点头：“真甜！比我娘昨天摘的那个还甜，小满你真会挑。”
小满见他吃得开心，自己也咬了一口剩下的柿子，眉眼弯弯地笑，两个孩子就蹲在石磨旁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着一个柿子，吃得满脸都是柿汁，像两只偷吃了蜜糖的小松鼠，憨态可掬。
林茂山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暖融融的，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院子里，自从添了小满和小远这两个孩子，就再也没冷清过，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鸡鸣犬吠伴着孩子的笑声，比山涧的溪水还要悦耳，比枝头的花儿还要鲜活。
他想起前些年，这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就他和老伴两个人，守着偌大的院子，种地养鸡，日子过得安稳，却总少了点烟火气的热闹。
后来儿子儿媳带着小远回来，再到小满跟着爹娘落户到村里，这院子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处处都是生机。
林茂山年轻的时候，在村里也是个能干的汉子，种庄稼是一把好手，编竹筐、做木工也样样精通，一辈子勤勤恳恳，就想着把日子过安稳，把孩子拉扯大。
如今儿子儿媳孝顺，孙辈活泼可爱，村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水泥路通到了家门口，自来水接到了灶台边，大棚里的蔬菜年年丰收，果园里的果子岁岁飘香，他这辈子所求的，不过就是这样的安稳顺遂，热热闹闹。
正想着，就听见屋里传来老伴周桂英的声音：“茂山，你站在门口干啥呢？风大，别冻着了，快进来歇着，我刚熬了小米粥，还煮了几个鸡蛋，一会儿喊孩子们过来吃。”
林茂山应声回头，笑着走进屋：“我在看孩子们闹呢，看着他们，心里舒坦，比吃了蜜还甜。”
周桂英正站在灶台边，往碗里盛小米粥，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飘着淡淡的米香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孩子，也笑着说：“这俩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跑，小满是个小姑娘，却比小子还淘，小远也是，处处让着她，还总爱跟她闹。不过也好，孩子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林茂山走到灶台边，拿起一个小板凳坐下，看着周桂英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知足。
周桂英比他小两岁，一辈子跟着他吃苦受累，却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年轻时下地干活，回家做饭洗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老了腿脚不如从前，却依旧闲不住，每天早早起来做饭，收拾院子，照顾孩子们，眼里心里都是这个家。
“你也歇会儿吧，忙了一早上了，粥盛好了就放那儿，等孩子们玩够了，自然会进来吃。”林茂山伸手接过周桂英手里的勺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周桂英笑着点点头，擦了擦手，坐在林茂山旁边，也往院子里瞧：“你说这日子咋就这么好呢？”
“以前总想着，能吃饱穿暖就知足了，没想到现在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住上宽敞的房子，吃上新鲜的水果，孩子们也能在身边绕着，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
林茂山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感慨：“是啊，多亏了政策好，多亏了村里的干部带着大伙干，不然咱这穷山沟，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想当年，村里的路还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出门都难，种地靠天吃饭，收成全看老天爷脸色，如今水泥路通了，大棚建了，果园也成规模了，家家户户都有了增收的路子，日子越过越有奔头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是村里的老支书林德旺，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笑着走进来：“茂山老哥，桂英嫂子，忙着呢？我路过这儿，听见院子里孩子的笑声，就进来瞅瞅。”
林茂山赶紧起身让座，周桂英忙着去倒茶水：“德旺支书，快坐快坐，刚熬了小米粥，要不要尝一碗？”
林德旺摆摆手，笑着坐下，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两个孩子身上，也忍不住笑：“这俩孩子，真是村里的开心果，走到哪儿，哪儿就有笑声。茂山老哥，你可是好福气啊，儿孙绕膝，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林茂山笑着摆手：“都是托了政策的福，托了村里的福，不然哪能有这么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