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士站在廊下,目送周正那道远去的遁光消失在云霭之中,眉头蹙了一下。
他转身,叩响净室的门。
“进来。”
赵修士推门而入,白尘真君依旧立在窗前望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真君。”
赵修士拱手一礼,迟疑一瞬,还是开口问道。
“莫非王道友未曾答应加入我云炉城?”
白尘真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一个畏难惜身金丹初期而已,不愿便罢了。”
“我云炉城还不至于强求一个金丹小修。”
他顿了顿又说道。
“你继续物色人选便是,虽那天隙入口尚需数年光景方能稳定,但早做准备总没错。”
赵修士闻言又开口道。
“真君,请容属下多言一句。”
“这王正手段心性皆非寻常金丹初期可比,值得再多花些心思拉拢。”
“哦?”
白尘真君转过身,目光落在赵修士脸上。
“你似乎对他颇为看重?”
赵修士回禀道。
“属下派去北域追拿墨夫子的执事前些时日回来了。”
“据他回禀,他们循着线索找到了当初与墨夫子勾结的那头镇山熊妖。”
白尘真君瞥了他一眼。
“找到了又如何?与此事有何关系?”
“据熊妖交代,当日在那冰原之上,它和墨夫子联手设伏王正。”
“然而他们非但没能拿下他,反而被这王正抓住机会,先斩了墨夫子,随后又逼得它不得不遁走保命。”
净室内静了一瞬。
白尘真君眉峰微动。
“此言当真?这小子看来有几分本事。”
赵修士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真君,那可是一头金丹后期实力的妖兽,加上一个金丹中期的丹师。”
“王正居然能以金丹初期修为,在对方埋伏之下反杀其一,逼退其一……”
白尘真君负手踱了两步,方才那点漫不经心已消散无踪。
他沉吟道。
“如此说来,他能从那老猿手底下挣出一线生机,倒并非全是偶然了。”
“正是如此。”
赵修士见白尘有了几分重视,继而说道。
“真君,想必您也看到了。”
“各势力为天隙名额派出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能同境称雄之辈?其中能越阶而战者想来不是少数。”
“更何况,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因此,天隙一行,我们挑选人手绝不能只看境界高低,更应在意其斗法天赋与应变实力。”
他顿了一下,话语更显恳切。
“恕属下直言,我云炉城中修为高于王正的固然不少,但能与那些势力挑选出的修士抗衡的恐怕屈指可数。”
“而这王正,绝对是其中之一。”
白尘真君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即便如此,此子方才拒绝得干脆心气颇高。”
白尘真君缓缓道。
“你有何把握,能说服他为我云炉城走这一趟?”
赵修士早有思量,立刻回道。
“真君,此子并非无欲无求,他此前在殿内登记,指定了四味珍稀药材作为护道报酬。”
“再结合他最近的行踪,属下推测,他应在谋划一味极其特殊的丹药。”
“哦?他寻的是哪四味药材?”
他随后将那四味灵药一一道出。
白尘听完,眼中精光微闪。
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识广博,将这几味药材组合在一起稍稍推演,便隐隐指向某种立意高远的丹方。
“看来这小子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甚至有重大缺陷,才需以此等奇丹来续接道途。”
白尘若有所思。
“不过,这些灵药无一不是价值连城,若用来换取一个金丹初期修士出手一次,代价未免过于高昂。”
“真君明鉴。”
赵修士点头。
“正因如此,他才甘冒奇险四处奔波。”
“但王正为此事筹措日久,不仅从宝库兑走了玄阴蕴神芝和九窍通玄草,与他合作的丹师在本次大拍上也成功拍下了九转化劫枝和另一味药材。”
“再加上他在云炉城难得的热闹之时也要关掉铺子外出……属下估计,他所缺的,恐怕就是一两味了。”
他看向白尘,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越是接近成功,人心往往最为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