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翻涌,社稷印上的金光越发稀薄。
赵曜负手立在斗法台上,面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望着那方印玺在赵寰的吞噬下寸寸黯淡,眼中倒有一种卸下千钧重担的轻松。
台下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大皇子这是疯了不成?社稷印中的气运被吞噬,他的修为也会随之跌落!”
“他为何不出手?以他的手段,未必不能反制三皇子!”
议论声涌动,赵曜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他相伴数百年的力量一丝丝抽离。
那些气运之力,是他背负的重担。
他厌倦了。
如今这些气运被赵寰吞噬,他反倒觉得胸口那块压了数百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社稷印上的最后一丝金光终于消散。
赵曜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跌落至金丹初期。
他周身灵压虚浮不定,可嘴角却挂着笑意。
他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畅快。
“完啦,都没了。”
“三弟厉害,是为兄输了。”
说罢,他转身便向斗法台下走去。
赵曜走到斗法台边缘,忽然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望着高天之上那五道虚影,忽然大笑起来。
“从今往后,这皇城中的纷纷扰扰,与我赵曜再无干系!”
他大笑着,大步向广场外行去。
赵曜的身影渐渐远去,笑声却还在广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高台之上,赵元昊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斗法台上,赵寰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烦闷。
他闭上眼,开始炼化方才吞噬的那些气运。
社稷印中承载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万象皇朝传承的厚重。
那些气运在他体内流转,与他炼化的异界法则碎片相互交融,彼此滋养。
“大皇子走了,这国主之位,便落在三皇子头上了。”
“可他这国主之位,是大皇子让出来的,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那又如何?只要坐稳了位置,谁还记得是怎么来的?”
那些议论声传入耳中,赵寰的面色愈发阴沉。
可他忽然想起了赵曜方才说的话。
赵寰猛地睁开眼,面色几经变幻。
不对。
他不是让的。
是赵曜自己担不起这份重担,是他自己临阵退缩,是他自己不配坐那个位置。
赵寰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可那股愤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一枚属于他的社稷印在掌中缓缓凝聚。
可赵寰望着这枚社稷印,却觉得它烫手得厉害。
这是赵曜让给他的。
是赵曜不要了,才轮到他赵寰。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绕在他心头,让他方才吞噬气运时的畅快荡然无存。
高台之上,赵元昊的声音响起。
“可还有人要挑战?”
他目光扫过化龙池中那些皇室子弟。
无人应答。
赵元昊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便转向高天之上那五道虚影,躬身一礼。
“请先祖定夺。”
那位玄金甲胄的男子缓缓开口。
“既如此,便先行传位,后定分封之序。”
此言一出,场间再次哗然。
化龙大典的仪程传承万年,从未有过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