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时,林薇正好撞见李梅从张涛的办公桌前起身。对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见她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极了猫捉老鼠时的从容。
“林薇来了?正好,我和李副总监在讨论‘星途计划’的盈利模式。”张涛靠在椅背上,手指揉着眉心,眼底的疲惫比早上更重了,“她提出了几个很有意思的想法,你也听听。”
林薇心里冷笑。盈利模式是她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才敲定的核心方案,李梅能有什么“有意思的想法”?无非是从她文件夹里偷看到的只言片语,再添油加醋罢了。
“张总监过奖了,”李梅转身将文件放在会议桌上,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也是看了林薇团队之前的框架,觉得可以在增值服务上多下功夫。比如借鉴游戏行业的抽卡机制,用户付费解锁匹配机会,这样既能快速变现,又能提高用户粘性。”
林薇的指尖猛地收紧。抽卡机制确实在她们的备选方案里出现过,但最终被否决了——数据模型显示,这种模式短期内收益显着,长期却会导致用户反感,留存率预计下降40%。李梅只看到了表面的盈利空间,根本没考虑项目的可持续性。
“抽卡机制的风险我们评估过。”林薇走到桌前,调出手机里的模型数据,“用户付费意愿和匹配成功率直接挂钩,一旦连续几次匹配失败,投诉率会飙升。我们更倾向于会员制,按月付费解锁专属功能,比如深度性格分析、线下活动优先参与权等,虽然变现速度慢,但用户生命周期价值更高。”
“生命周期?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难说!”李梅立刻反驳,“‘领航者’都开始搞补贴了,我们必须快速回笼资金,不然怎么跟他们耗?林薇,你总说稳妥,我看是缺乏魄力!”
张涛没说话,只是拿起李梅那份文件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林薇注意到,文件上的字迹虽然模仿了她的风格,但几个关键数据的计算方式明显有误——那是她故意在废稿里留下的陷阱,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李副总监这份方案里,用户付费转化率按30%计算,是不是太高了?”林薇指着其中一页,“我们做过三次用户调研,最高的一次也只有18%,而且还是在限时优惠的前提下。如果按这个数据倒推,成本回收周期至少要延长半年。”
李梅的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地说:“那是因为你们的调研样本有问题!我咨询过专业的市场调研公司,他们说只要营销到位,30%完全有可能实现!”
“哪家公司?我正好认识几个做调研的朋友,可以交叉验证一下。”林薇步步紧逼,目光坦然地迎向对方。
李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人家是行业机密,怎么能随便透露?”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尴尬。张涛放下文件,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杯底的茶叶在水里打着旋。“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他缓缓开口,“抽卡机制可以作为短期活动试水,会员制作为长期规划,这样既稳妥又能快速见效益。”
这显然是折中方案。林薇心里清楚,张涛既想留住项目的长期价值,又被眼前的市场压力逼得有些急躁。她刚要点头,李梅却抢先说道:“张总监英明!我觉得可以让两个团队分工,林薇团队负责会员制的基础搭建,我们团队来做抽卡活动的策划执行,这样效率更高。”
又是这套把戏!林薇立刻警觉起来——抽卡活动看似简单,实则涉及支付接口、概率算法等核心模块,一旦让李梅的团队插手,等于把项目的半条命交了出去。
“恐怕不行。”林薇直接拒绝,“项目的技术架构是我们团队搭建的,不同模块之间的兼容性需要统一把控。如果分头执行,很容易出现数据断层,到时候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
“你这是不信任我们团队?”李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张总监,您看看她这态度!不就是怕我们做得比她好吗?”
“我只是对项目负责。”林薇毫不退让,“如果李副总监真的想参与,我可以让技术骨干老郑跟你们对接,提供必要的支持,但核心模块必须由我们团队掌控。”
张涛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烦躁:“行了,别争了。就按林薇说的办,老郑负责对接,两边每周同步一次进度。”他看向林薇,“盈利模式的细节,你下午再给我一份详细报告,包括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
“好的。”林薇松了口气,转身时瞥见李梅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走出办公室,林薇立刻给老郑发信息,让他盯紧技术接口的权限管理,绝不能给李梅的团队可乘之机。刚放下手机,法务部的朋友就打来了电话,语气凝重:“林薇,查到了。李梅助理和‘领航者’经理的通话记录里,有三次正好发生在‘领航者’发布新功能的前一天,而且时长都超过了半小时。”
证据越来越清晰。林薇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穿梭的人群,突然觉得一阵寒意——李梅不仅偷了她的方案,还把关键信息卖给了竞争对手,这已经不是职场竞争,而是赤裸裸的背叛。
“还有个事,”法务部的朋友补充道,“我托人查了李梅的银行流水,上个月有一笔五十万的匿名转账,来源查不到,但时间点正好是‘领航者’第一次发布相似功能之后。”
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五十万,足以说明这场背叛的筹码有多重。她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这些信息能作为证据吗?”
“匿名转账很难直接关联,但通话记录和功能发布时间的重合,可以作为间接证据。如果能找到她传递文件的物理痕迹,比如邮件、U盘记录之类的,就更稳妥了。”
挂了电话,林薇立刻回了格子间。老郑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见她回来,赶紧说:“薇姐,刚才技术部监测到,有个陌生Ip试图破解我们的数据库权限,还好防火墙拦截了。”
“Ip地址能追踪到来源吗?”林薇追问。
“技术部正在查,初步判断是通过李副总监团队的公用服务器跳转的。”老郑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这是想硬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