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晚风带着茉莉花香钻进宴会厅时，林薇刚结束和总部的视频会议。屏幕里刘坤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东南亚市场的开局很漂亮，但不能掉以轻心，王强在总部散布了不少关于你们‘独断专行’的闲话，注意点。”
她指尖捏着高脚杯的杯柱，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老郑正举着酒杯跟本地合作方的负责人比划着什么，笑得满脸通红；小徐被几个泰国网红围着问东问西，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连一向腼腆的小陈都被拉着跳起了传统舞蹈，笨拙的动作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场庆功宴，是团队应得的。从最初的水土不服到如今用户量突破百万，他们熬过了无数个通宵，扛过了代理商的暗算，甚至顶着王强的刁难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可林薇心里清楚，庆功宴的喧嚣背后，总有些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林经理，恭喜。”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是曼谷当地一家风投公司的负责人，中文说得带着点口音，“我们很看好‘星途计划’的潜力，有没有兴趣接受融资？估值可以给到五千万美元。”
林薇礼貌地和他碰了碰杯：“谢谢贵公司的认可，但目前我们更专注于市场深耕，暂时没有融资计划。”
男人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我听说，贵公司内部对东南亚市场的控制权有分歧？如果林经理有想法，我们可以提供资金支持，帮你……”
“抱歉，我想你误会了。”林薇打断他，语气冷淡了几分，“我们团队很团结，不需要外部力量‘帮忙’。”
男人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离开了。林薇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风投公司消息灵通，连内部的分歧都知道，看来王强在背后没少下功夫。
“薇姐，发什么呆呢？”老郑凑过来，嘴里还嚼着泰式春卷，“刚才总部又来电话了，说下个月要派考察团来曼谷，由张总监带队，说是要‘实地评估海外市场潜力’。”
林薇心里一动：“张总监亲自带队？”
“是啊，”老郑抹了把嘴，“我听行政部的姐妹说，本来是定王强带队的，不知道怎么突然换成张总监了。”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林薇抿了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想起刘坤刚才的提醒——王强散布的“独断专行”论，恐怕就是想借考察团的名义给她扣帽子，让总部觉得她在海外失控了。现在张总监突然带队，是总部的制衡，还是张涛自己的意思？
“小徐，”林薇招手叫过正在和网红们聊天的小徐，“考察团来的事，你知道了吗？”
小徐点点头，脸上的兴奋淡了些：“听说了，刚才市场部的同事发消息给我，说王强已经在打听我们的推广数据了，好像想找机会挑刺。”
“他找不到机会的。”林薇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这几个月的推广报告再细化一下，特别是用户增长曲线和复购率，用数据说话最有力。”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薇借口透气，走到露台。曼谷的夜景像打翻了的珠宝盒，湄南河上的游船灯火璀璨，远处的郑王庙金顶在月光下闪着神圣的光。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张涛发来的微信：“考察团的事，是我主动申请的。王强在总部煽风点火，我不放心。”
林薇的心瞬间暖了半截，回复道：“谢谢您，张总监。”
“跟我还客气什么。”张涛很快回过来，“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考察团里有个叫赵刚的，是总部战略部的，跟王强关系很近，你多留意。”
林薇记下这个名字，心里有了底。
回到宴会厅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小陈正红着眼圈站在角落，老郑则指着一个本地员工的鼻子，似乎在吵架。林薇赶紧走过去：“怎么回事？”
“薇姐，他……他说我们中国人不懂尊重本地文化，还说我们的App能火，全是靠运气。”小陈哽咽着说。
那个本地员工梗着脖子，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本来就是！你们修改功能的时候，根本没问过我们的意见，现在成功了，就把我们当工具人！”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薇身上。林薇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员工面前，平静地说：“首先，我为团队在沟通上的疏忽向你道歉。但你说我们不尊重本地文化，我不认同。”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们三个月来的会议记录，每次讨论本地化方案，都有本地同事参与，你的很多建议，比如增加泼水节专属表情包，我们都采纳了。至于说靠运气，你可以看看这个。”
她调出用户画像分析：“我们的核心用户是18到30岁的年轻人，他们喜欢新鲜事物，但又重视隐私。所以我们简化了社交功能，增加了匿名模式，这些都是基于数据分析做出的调整，不是运气。”
那个员工看着手机屏幕，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林薇继续说：“你是团队的一员，‘星途计划’能成功，有你的功劳。如果你觉得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们一起改进，而不是在这里说气话。”
周围响起了掌声。那个员工红着脸，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林薇笑了笑：“没事，以后有想法，随时找我聊。”
处理完这场小风波，林薇的心情却没轻松多少。团队内部的小摩擦，背后或许也有暗流——那个本地员工平时挺积极的，今天突然发难，会不会是受人挑唆？
宴会结束后，林薇让老郑查一下那个员工的近期行踪，果然发现他前几天和王强派来的“观察员”吃过饭。
“这王强，真是阴魂不散！”老郑气得直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