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天过去,日历已经撕到了腊月二十九,明儿个就是年三十了。
李长河今儿个特意跟车队打了招呼,提前收了车,随后骑着飞鸽,准时准点地杵在了医务室门口。
片刻功夫后,下班铃声响了起来,医务室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青禾围着条旧围巾,刚走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站得跟青松似的身影,眼睛里立刻充满笑意和柔情。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来等?”
“刚过来一会儿,踩踩雪挺有意思。”
李长河笑着摇头。
随后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解下她的旧围巾。
“哎,长河你……”
苏青禾下意识把头往后扬起。
“别动,今儿天冷,这个不顶事儿!”
卸下旧围巾后,李长河像变戏法般,从布包里拿出一条崭新的、枣红色羊毛围巾。
“诺...戴这个暖和。”
说罢,他一圈圈将围巾绕在苏青禾脖颈上,还细心地把两端在她胸前整理好,打了个松紧适度的结。
苏青禾的脸“腾”地就红了,乖乖站着,任由他动作。
“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长河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心情大好,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苏青禾轻轻“嗯”了一声,侧身坐了上去。
随后一只手小心地扶住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拢了拢温暖的围巾,将半张发烫的脸颊埋了进去。
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自行车在覆雪的胡同里慢悠悠穿行。
后座上,感受着前面男人的宽厚背脊,苏青禾忍不住把脸颊悄悄贴了上去,搂着他腰的手臂也跟着紧了紧。
李长河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腰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蹬车的动作愈发稳健。
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行至金水桥附近。
这儿有一片临河的宽敞空地,平日里或许还有些溜达的人,可在这年关时节...四周空空荡荡,只有漫天飞雪无声飘落。
河面尚未完全封冻,靠近岸边的地方结了一层薄冰,中间却还是墨绿色的河水......墨色河水衬着两岸皑皑白雪,别有一番景致。
这时,李长河停下车,转身拉住苏青禾微凉的手,话语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孩子气:
“走,青禾,咱们堆个雪人...就堆在这河边!”
“你呀...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苏青禾嘴上嗔怪着,眼里却满是跃跃欲试。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他们像两个贪玩的孩子似的,在这片静谧的河畔空地上忙活起来。
李长河手巧,力气也大,负责堆砌主体。
苏青禾则在一旁帮忙滚雪球、捧雪,偶尔调皮地往他脖领里塞一小团雪,惹得李长河缩着脖子求饶。
很快,两个胖墩墩、圆滚滚、紧紧挨在一起的雪人就堆了起来。
李长河还特意掰下两根小树枝,将其中一根插在雪人脑袋侧上方,权当是给“她”戴了支“发钗”;
随后,他又把头上那顶棉帽摘下来,略显滑稽地扣在另一个雪人脑袋上。
“喏,青禾你看,像不像咱俩?”
李长河指着这对被赋予“生命”和“身份”的“雪人夫妻”,得意洋洋地说道。
看着两个顶着奇怪“装饰”、傻乎乎并排站着的雪人,再看看李长河被冻得通红的鼻尖,苏青禾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时,李长河趁机上前,握住她冻得微红的手,合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里,不停地呵着热气。
玩闹够了,两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去。
李长河推着车,苏青禾跟在身旁...两人踏着吱呀作响的积雪,慢悠悠地回到了97号院。
推开修缮一新的正房房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窗外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
“真暖和。”
苏青禾摘下那条宝贝的新围巾,轻轻掸去上面的雪花,然后仔细叠好放在柜子上。
屋里窗户宽大,即使在这下雪天...光线也十分充足,显得亮堂又温馨。
“你先暖和暖和,我去准备吃的...今天咱们吃涮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