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像是有所感应,一下子就用攥住了老爹的手指。
“可现在不一样喽,这世上总算有了个真正的念想!”
“我这把老骨头,死也要护着他顺当长大,别让他沾上我年轻时的烂皮炎子事情。”
他抬头看向李长河,眼神里的精明重新浮现。
“长河,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现在这世道,你觉着...还比得了前两年吗?”
“咱们那条‘特供’网络,往来都是些背景复杂的人物...虽说是各取所需,但树大招风。”
片儿爷敲了敲石凳边沿,语气凝重:
“往后啊,咱们得学那老鳖,平日缩在壳里,看准了才伸头......”
“宁可不赚、少赚,也绝不能冒进...一步踏错,那可就是万丈深渊,想爬都爬不回来!”
李长河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眼前这个老江湖,终究是被迟来的血脉拴住了心...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被这个小肉团子化成了绕指柔。
从前那个游刃有余的“浪里白条”,如今也开始向往风平浪静的港湾,开始细细谋划后路了。
这种转变,李长河非常理解。
自己何尝不是因为有了青禾、有了向阳和晓晨后...那份安稳过日子的心,才更加坚定?
“您说得在理,钱是赚不完的...可安稳日子一旦打破,想再捡起来就难喽!”
“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片儿爷起身走进里屋,拿出布包和笔记本。
打开布包后,里面是叠得整齐的现金——主要是十元大团结,还有三根小黄鱼,以及一叠各式票证。
笔记本上,则清晰地记着上个月“特供”生意的数量、品类、价格、换取物...一目了然。
这是他们多年合作养成的习惯...账目清楚,才能长久。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交流了些信息。
眼看日头偏西,李长河起身准备告辞。
只见他走到摇篮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金锁片——上面刻着“长命百岁”的字样。
李长河把这个金锁,轻轻放在了襁褓里。
“一点小意思,给孩子讨个吉利。”
片儿爷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欣慰:
“长河,有心了!”
“您啊,就好好伺候您家这小祖宗吧...我先回了,过两天再来。”
李长河身影消失后,片儿爷仔细插好门闩,又靠在门板上静静听了几秒后,才慢慢踱回院中。
他走到摇篮边,俯身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
茅平安把小拳头放在腮边,沉浸在最纯粹的梦乡里,对外面世界的风风雨雨...一无所知。
“平安…平平安安……”
片儿爷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以前刀头舔血、在黑市边缘游走...他没什么怕的。
大不了豁出这条老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现在不行了,他这条老命得留着、得硬朗地活着...得看着这小肉团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前几天桂芬还说,等平安再大点,得送他去上学...将来当个工人也好、当个老师也罢,总比他们强。
可最近这半年,风向越来越怪异。
片儿爷虽然消息灵通,但也看不清未来的确切走向。
他知道,自己和李长河干的这“特供”买卖...一次失手,可绝不仅仅是折了钱财那么简单。
并且,自己栽了也就栽了...这辈子酸甜苦辣都尝过,不算太亏。
可平安呢?
这孩子才刚刚来到世上,难道就因为他这个爹的“营生”,从小担上“坏分子子女”的风险?
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甚至……
片儿爷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顺着想下去。
是不是……真的该收了?
金盆洗手...彻底离开这个行当?
这个念头映照在脑海里,就再也挥之不去。
对于在风浪里扑腾了大半辈子的他来说,隐退二字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却重如千钧。
这意味着,自己要放弃多年来经营的人脉、渠道,放弃源源不断、让人眼热的巨额利润,然后甘心归于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子。
片儿爷直起身,茫然环顾着被一点点收拾出来,倾注了不少心血的小院。
这里,曾是他和李长河闷声发大财的据点,见证了无数次的秘密交易和财富积累。
真要彻底放弃这一切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儿子脸上...小家伙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小嘴,露出浅浅的笑容。
就这一下,片儿爷所有的不舍和犹豫...都在这个笑容面前土崩瓦解。
什么江湖地位、什么万贯家财...都比不上这带把的小家伙!
“罢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浑浊老眼里闪过决断。
“老子拼了半辈子,攒下的家底,也够你小子吃用不少年了。”
“往后...就图个安稳吧!”
北风吹动已经花白的鬓发,却吹不散那份为父的守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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