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九年二月底,四九城还没从冬日寒意中完全挣脱。
轧钢厂运输科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都有些辣眼睛。
王科长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老司机,最后落在李长河身上:
“有个紧急任务,北疆重型机厂一台关键机床趴窝了,直接影响国防生产任务...现在,急需咱们这边支援一批替换部件!”
“这趟活儿路途远、路况杂、货物金贵...想来想去,还是长河你最让人放心。”
靠墙的长条木凳上,李长河心里咯噔一下。
北疆?
这年头,往那个方向跑,还是给这种敏感单位送东西……他立刻联想到报纸上,那些语焉不详、却又隐隐透出火药味的报道。
但命令就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科长,任务我接...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厂里已经协调好了沿途关卡,介绍信、通行文件都在这儿了。”
王科长递过一个牛皮纸袋,又往前凑了凑。
“长河,路上千万小心,那边…那边最近不太平。”
李长河接过文件袋,郑重地点点头:
“明白,保证把货物安全送到!”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经擦黑。
李长河先去了舅舅那打了个招呼。
易中海如今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皱纹也深了不少,但精神头看着还行。
听到外甥说要出长途,还是去北疆...他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北疆?听说老毛子那边不太老实,小摩擦一直没断过......”
“你这一去,得多长时间?”
“快的话个把月,慢了点就难说了。”
李长河拉过个小马扎坐下,给舅舅的茶缸里续上热水。
“厂里指派的任务,推不掉!”
易中海知道外甥的性子,也知道厂里的规矩,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唉,既然是任务,那也没法子...家里你不用惦记,青禾和孩子有我们照应着。”
一旁,一大妈也跟着嘱咐:
“是啊长河,多带点厚衣服...那边天冷得邪乎,听说吐口唾沫没落地...就成冰碴子了!”
“哎,记住了舅妈......”
回到对门院自家屋里,一推开门...混合着饭菜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回来啦...向阳,快别鼓捣你那些零碎了,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晓晨,去给爸爸拿拖鞋!”
李向阳正趴在八仙桌的一角,面前摊着几个收音机零件和一把小螺丝刀,闻言“哎”了一声,利索地把零件归拢到铁皮盒子里,又去碗橱拿碗筷。
李晓晨从小矮凳上出溜下来,两只小手拎着旧棉拖鞋,仰起红扑扑的小脸:
“爸爸换鞋!妈妈今天做了肉肉...可香啦!”
李长河弯腰接过拖鞋,顺势捏了捏女儿嫩滑的小脸蛋,逗得晓晨“咯咯”直笑。
“还是闺女疼我。”
李长河笑着换上拖鞋,对正在摆碗筷的儿子问道:
“向阳,又研究你那‘高科技’呢?有什么新发现没?”
李向阳一边摆放碗筷,一边抬起头...小脸上浮现出苦恼之色:
“爸爸,我把能检查的地方都看了,但这个收音机还是不响...等我再琢磨琢磨。”
苏青禾把最后一道炒土豆丝端上桌,闻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