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前排,一个老工人脸色灰败。
刘海中看着老伙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悲凉。
但很快,这股情绪被庆幸取代——还好不是我。
“第二位,赵钢同志,六十岁......”
“第三位,孙拴柱同志......”
……
名单一个个念下去。
礼堂里的气氛无比压抑。
刘海中数着:
五个、六个、七个……已经念了十一个了。
他手心全是汗,但心里却越来越踏实——还没念到自己。
看来,厂里还是知道轻重的,知道我刘海中的价值!
念完第十五个时,杨厂长停顿了一下。
“第十六位,也是最后一位。”
刘海中长长舒了口气,露出一丝微笑——看来,自己确实不一样。
然后......
“刘海中同志,六十一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刘海中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周围那些惊讶、同情、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都告诉他——没听错,不是幻觉。
最后一个…他是最后一个被“安排”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厂里反复斟酌后,特意把他放进去的。
在厂领导眼里,在“统筹安排”里,他和张大山、赵钢、孙拴柱……
和所有被念到名字的老工人一样,都是“不再适合留在生产一线”的“老同志”。
巨大的心理落差像一记重锤,砸得刘海中头晕目眩。
然而,打击还没有结束。
杨厂长合上那份名单后,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那些兔死狐悲的老工人,也扫过那些家里有待业子女的工人。
“同志们,优化组合,不仅要优化在岗人员结构,更要优化人才入口。”
“为了从源头上,提升我厂职工队伍整体素质,适应现代化生产需要,经厂党委研究决定——”
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从即日起,因退休、调动产生的岗位空缺,将实行新的招聘办法。”
“第一,所有空缺岗位,面向全厂职工子弟及社会待业青年,公开招考!”
“第二,重点招聘具有高中以上文化程度、通过基础文化课和技术常识考核的青年。”
“第三......”
杨厂长顿了顿,目光如炬。
“原‘子女顶岗’办法,自今日起暂不执行...未来将严格遵照国家劳动制度,另行制定相关规定!”
全场哗然!
“什么?不顶岗了?”
“公开招考?我儿子初中都没毕业,拿什么考?”
“暂不执行…那什么时候执行?这不是耍人吗?!”
台下,议论声、质疑声、甚至骂声混成一片。
刘海中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懵了。
退休…最后一个被安排退休…现在连顶岗都没了?
三重打击,一重比一重狠。
在这一刻,他脑子里那些隐秘的指望,被碾得粉碎。
“为什么是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刘海中“腾”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台上的杨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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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远!你这是要绝我们家的后路啊!”
“退休我认了,我服从组织安排...可你连孩子的路都要堵死,有这么办事儿的吗?!”
这话喊出来后,台下许多老工人眼圈红了。
是啊,退休就退休,可孩子的饭碗不能丢啊!
这是他们这代人,心里默认的“规矩”...是他们奉献一生后,理应得到的回报......
“刘海中同志,请你冷静。”
杨厂长开口道:
“过去的‘顶替’制度,造成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已经不适应现代化生产需要...我们必须建立更公平、更有活力的人才选拔机制。”
“公平?什么鸟儿公平?!”
刘海中推开试图拉他的车间主任,彻底失控了。
“我儿子待业在家,没工作、没饭吃...这就是你说的公平?!”
随后,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杨怀远,你别在这儿跟我打官腔!你这就是打击报复...就因为当年我说过你两句,你就公报私仇吗!”
“我告诉你,我刘海中行得正坐得直,我不怕你!”
这话一出,台下哗然。
一些知道内情的老工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能说吗?这事儿能提吗?
杨厂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刘海中,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陌生人。
“刘海中同志,请你注意言辞,组织决定与个人恩怨无关...如果你对决定有异议,可以按程序反映。但现在,请你遵守会场纪律。”
“纪律?我还讲什么纪律?”
杨厂长不再说话,对台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与刘海中相熟的老工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一个是他当年的徒弟,一个是同车间的老伙计。
“师父,别说了,咱先出去。”
徒弟低声劝道。
看着师父这样,自己心里也难受。
“老刘走吧,别在这儿闹了。”
老伙计红着眼眶,用力拉着他的胳膊。
“再闹下去,脸上更难看……”
刘海中挣扎着,还想说什么。
但两个人半拖半拽把他往礼堂外拉。
他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喊:
“厂里不能这样!不能啊……”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礼堂门外。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像一件过时的旧设备,被清理出奋斗半生的舞台。
杨厂长沉默了几秒后,重新拿起话筒:
“同志们,大家都看到了。”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必然会有阵痛、会有不理解、甚至会有阻力...但历史的车轮不会倒退,为了厂里的发展,有些调整是必须的!”
“一些老同志为工厂奉献一生,组织上会妥善安排,保障大家的待遇...但也希望同志们理解,时代在变,我们必须建立起更年轻、更有活力的人才队伍……”
杨厂长继续讲话。
但台下,许多人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们看着空荡荡的礼堂门口,看着刚才刘海中站过的位置,心里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原来“优化组合”,不是说说而已。
原来“安排退休”,真的会发生——不需要你申请,组织会“安排”。
原来在这个新时代里,一个人半生的奉献和坚守,可能抵不上一纸冷冰冰的“组织决定”。
而刘海中的官迷黄昏,就在这一声“安排”中,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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