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陈浩注意到,老爷子握着烙铁的那只手,有着极其轻微的颤抖。
毕竟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连续十几个小时高精度、高强度的工作,铁打的身子也到了极限。
电路改完,已是凌晨三点。
重新上电后,示波器的屏幕上,依然是一片空白。
“向阳,要不明天再试吧?大家都到极限了。”
李向阳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钉在示波器屏幕上。
“你们去休息,我再试几次。”
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改电路,上电,观察,记录。
再改,再上电,再观察……
陈浩他们互相看了看,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递工具,递元器件,递上一杯温水......
凌晨五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第三十种配置尝试后,依然没有唤醒那枚芯片。
李向阳的眼睛无比干涩,脑子里像灌满了浆糊。
就在他准备放弃这次尝试,断电重来时——
“向阳,你看!”
看似在打盹的周师傅,忽然睁大眼睛。
屏幕上,那条死气沉沉的直线,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李向阳猛地坐直身体:
“刚才是什么操作?”
“就是正常上电,没加任何特殊时序。”
张明宇确认道。
“再上一次电!仔细看那个引脚!”
断电。
重新上电。
示波器的扫描线再次划过。
看清楚了!
“芯片在自检。”
周师傅立刻做出判断。
“自检通过后,它给出了一个应答信号…但这个信号太微弱、太短暂了。”
“我们之前的测试程序,还有观察方式,很可能都错过了它。”
“自检通过……”
王雨桐皱着眉头。
“但为什么自检通过了,就是不解码我们发的信号?”
这时,李向阳盯着脉冲出现的时间点——上电后第100毫秒。
100毫秒……
他猛地抓起那本技术手册,快速翻到芯片初始化章节。
目光掠过一行行英文,最终定格在一行注释上:
“After power-up, the chip requires a 100s dey before nfiguratiistersbe aessed.”
(上电后,芯片需要100毫秒的延迟,才能访问配置寄存器。)
100毫秒延迟!
他们之前所有的测试程序,为了追求效率,都是在上电后...立即尝试向配置寄存器写入参数。
而这时,芯片的自检流程还没走完,内部状态尚未就绪......
此时强行写入的数据,很可能被忽略,或者被写入到错误的寄存器地址,导致整个芯片的配置完全错乱,自然就无法正常工作!
“雨桐,改程序...上电后,先延迟100毫秒以上,然后再写配置寄存器!”
王雨桐瞬间明白了关键,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她快速修改了初始化代码,在配置流程的最开始,加入一个120毫秒延时循环。
“改好了!”
“断电。重新来。”
张明宇切断电源,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开关。
示波器上,在电源稳定后的第100毫秒,脉冲准时出现。
脉冲过后,王雨桐编写的配置程序开始运行。
众人目光死死钉在示波器屏幕上。
主数据输出引脚…依然没有动静。
就在失望再次蔓延时,周师傅指向另一个监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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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个!”
“芯片…芯片收到信号了!”
紧接着,负责主数据输出的那个示波器通道...原本的直线开始扭曲,出现了一串由“0”和“1”组成的数字序列!
“接电脑!快接上分析!”
王雨桐迅速打开串口调试软件,设置好波特率、数据位、停止位。
然后...点击连接。
电脑屏幕上,出现大量十六进制代码...起初有些杂乱,但很快变得整齐有序。
她深吸一口气,在另一个窗口敲入转换代码——一个简单的程序,将这些十六进制数据流,按照他们设计的编码方案,还原成汉字。
下一刻,黑色屏幕上,显示出两个清晰的汉字:
中国。
工作台前,陷入长达数秒的寂静。
“成…成了?”
“成了!”
陈浩猛地挥了一下拳头,眼圈瞬间红了。
周师傅缓缓摘下老花镜,用力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
三个月,十万块钱,数不清的失败,熬不完的夜……
所有的一切,就为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李向阳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边泛起一片鱼肚白。
崭新的一天,正不可阻挡地到来。
身后,其他四个人还围在电脑屏幕前,痴痴地看着“中国”二字。
“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更多:优化功耗,缩小体积,设计外壳……”
“知道知道!”
陈浩咧嘴笑着,眼泪却还挂在眼角。
“但至少,咱们这条路走通啦!方向没错!”
张明宇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
“妈的…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狠狠睡上一天一夜!”
王雨桐将实验数据、日志文件保存归档。
然后,她悄悄走到李向阳身边,一起望着窗外天色。
“向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们走了这条路。”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藏在心里:
也让我能陪着你,一起走过这段注定难忘的征程。
李向阳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这是三个月来,王雨桐第一次看到如此轻松的笑容。
自己当初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晨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电脑屏幕上,照在“中国”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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