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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雨桐敲完最后一段模拟代码,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模拟跑完了,按照‘务实版’设计,在3微米工艺下,芯片功耗会增加40%,处理速度降到原来的60%…但基本功能都能实现。”
“够用了。”
李向阳斩钉截铁。
“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他走到仓库中央的木桌前——桌上堆满各种图纸、外文手册、写满演算公式的草稿纸。
李向阳往两边扒拉了一下,清出一块空地,然后郑重摊开一张中国地图。
“第一阶段,逆向解析和初步设计,咱们算是啃下来了。”
几个人围拢到桌边。
李向阳的手指从四九城出发,一路向南,最后停在长江入海口:
“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打个比方——”
“这枚芯片是‘鱼’。咱们逆向解析出的设计图是‘渔’。”
“现在咱们有了‘渔’的本事,可自家没有‘池塘’...所以单打独斗,咱们造不出芯片。”
“所以咱们得去找‘池塘主人’——找国内最有实力、最有经验的厂家。”
“沪市?”
张明宇眼睛一亮。
“对,沪市无线电十九厂——半导体技术‘国家队’之一。”
“上无十九厂,就是那个‘池塘主人’...他们有设备,有技术积累,有国家项目的背景。”
“他们有国内最好的净化车间,有进口的光刻机,有完整的镀膜、扩散、刻蚀生产线......”
“虽然这些设备,可能比国际先进水平落后十年...但这是现阶段,咱们扎根的最好‘土壤’!”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渔’的方法教给他们,然后一起把‘鱼’养出来。”
陈浩挠挠头:
“可人家可是国营大厂,能搭理咱们这草台班子?”
李向阳早有准备。
“所以咱们不能空着手去,更不能只凭一张嘴去说。”
他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三份文件。
“饵料得备足了。”
第一份是《中文寻呼机市场前景分析与芯片需求预测》,里面用了大量数据——有李长河提供的资料解析,有团队调研的市场信息,还有搜集的行业动态。
厚厚一沓,光图表就有二十多张。
第二份是《技术合作建议书》,盖着讯芯技术实验室的公章——这公章,是李向阳跑了三个月才批下来的,属于“民办科研机构”。
第三份文件最厚,是两个版本的芯片设计文档,外加几百张手绘电路图和工艺说明。
“我已经通过清华周教授,联系上了十九厂的技术负责人。”
“有这层关系牵线,咱们至少能把门敲开,有个坐下来说话的机会。”
王雨桐还是有点担心,轻声问道:
“向阳,咱们这么找上门去,会不会显得太……”
李向阳看着她,笑容里充满自信。
“雨桐,咱们得换个思路想...咱们有他们最需要的东西——前沿设计思路,对市场需求的理解。”
“所以,咱们不是去求他们施舍,是去给他们送一个机会...一个能出大成果、能拿国家奖、能在行业里露脸的机会。”
“记住,咱们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张废纸,是未来十年移动通信的核心钥匙...他们如果瞻前顾后,不敢接……”
李向阳手指从沪市移开,向南指向两个迅速崛起的城市:
“那咱们就带着图纸,去找别的‘池塘主人’——鹏城、羊城,现在有的是人,敢想过去不敢想的事,敢做过去不让做的事!”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收音机在播放新闻——里面提到“第七个五年计划”和“科技体制改革”。
这是一个新旧力量悄然碰撞、缓慢交替的年代。
计划经济的惯性还在,但市场经济已经开始加速成长。
像他们这样的“民办科研团队”,游离在传统国有科研体制之外,既享受不到“铁饭碗”的庇护和资源倾斜,但也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这既是他们的劣势——举步维艰。
也是他们最大的优势——船小好调头,敢于冒险,反应灵活。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张明宇摩拳擦掌,有些迫不及待。
“三天后。”
李向阳规划道:
“我,明宇,还有陈浩,咱们三个打前站。”
“雨桐你留下来,继续完善编码协议,这是咱们的另一个筹码。”
“周师傅……”
周师傅拿下放大镜,拍了拍膝盖: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别的不敢说...车间里的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着镇镇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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