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晨抿嘴一笑:
“爸,我明白您的意思,维民也是这个想法。”
“他说我们这一代人,算是赶上国家需要人才的好时候,不能把眼光只放在小情小爱上,得多想想肩上能挑什么担子。”
苏青禾在一旁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欣慰的是...女儿真的长大了,有主见,有规划,看问题比自己当妈的还透彻。
酸楚的是...这孩子翅膀一硬,眼看着就要飞离巢穴了。
“你们爷俩聊着,我去和面,晚上咱们包饺子。”
……
毕业典礼那天,李长河特意换上浅灰色短袖衬衫——这是前段时间,李晓晨用奖学金给自己买的礼物。
苏青禾也早早收拾妥当,穿了一套藕荷色的确良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显得格外精神。
北外的校园里,早已是一片喜庆景象,到处都是穿着黑色学士服的年轻身影。
家长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彼此寒暄着孩子的去向。
“爸!妈!这边!”
李晓晨站在礼堂门口的树荫下,朝着他们挥手。
她身边,顾维民穿着白衬衫、深色长裤,手里还拿着台海鸥牌相机。
“叔叔,阿姨,你们来啦。”
顾维民看到他们,连忙上前两步:
“我爸妈单位有事,实在脱不开身...他们特别嘱咐我,一定要代他们向晓晨道贺。”
“二老还说,等晓晨培训结束了,一定请叔叔阿姨到家里吃饭。”
......
九点整,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在台上致辞,讲的是“国家需要”、“时代使命”、“桥梁纽带”这些词汇。
李长河坐在台下听着,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忽然想起自己…不...是原主“李狗剩”记忆深处,那场寒酸却同样郑重的“毕业典礼”。
那是哪一年来着?
反正是五十年代初,在鲁省老家的村子里。
全村就一个教书先生,所谓的“毕业典礼”——就是先生对着寥寥几个学生,说几句“好好种地,为建设新中国出力”的勉励话,然后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熟鸡蛋,就算是庆祝了......
台上,校长的声音清晰传过来:
“……同学们,你们是幸运的一代,是亲眼看着国门一步步打开、亲眼见证国家富强起来的一代!”
“未来,你们将肩负重任,代表中国走向世界,沟通中外……”
李长河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
苏青禾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席台。
“……
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李晓晨!”
念到这个名字时,苏青禾猛地攥紧他的胳膊。
只见女儿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主席台,从校长手中接过了那本毕业证书。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台下亮起了闪光灯。
看着台上女儿的身影,李长河鼻子猛地一酸。
他忽然想起了三十多年前,自己通过考核,拿到那张卡车驾驶证时的情景。
那张巴掌大小的硬纸片,被他仔细揣在怀里,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谁能想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他的女儿,即将迈入国家外交部的大门。
这时,身边传来抽泣声。
苏青禾用手帕捂住嘴,肩膀轻轻地颤抖。
李长河伸手揽住妻子:
“哭啥…这是喜事儿,天大的喜事儿。”
“我…我知道……”
苏青禾哽咽着:
“我就是控制不住……”
孩子长大了,飞向他们未曾到达的辽阔天空。
这就是为人父母者,最大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