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你真的…真的这么快就要回四九城?”
“嗯,”
李长河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灯火。
“出来太久,该回去了。”
娄晓娥走到李长河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这一走下次再来香港,会是什么时候?”
“不好说,可能短期内不会常来了。”
两人就静静地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永远不必说出口。
有些界限,必须严格遵守。
有些陪伴与欣赏,可以换一种更长久、更稳固的方式延续。
……
李长河又在香港停留了两周。
这两周里,他与娄家父女一起,将庞大的投资构想初步落地。
香港地产方面,娄成就行动迅速,很快就物色到了中环一栋稍显旧态但结构完好、位置绝佳的中型写字楼,估价约一亿港币。
他联合了两家相熟、背景深厚的本地开发商,准备合资收购和后续升级改造。
同时,内地市场调研小组正式成立,由娄晓娥直接领导...成员包括一名精通内地政策的顾问、一名财务分析师和数名市场调研员。
李长河为他们明确了初期工作重点:
深入研究四九城、沪市、羊城、鹏城四地的宏观经济政策、地方发展规划、土地及房地产市场现状,并初步接触一些合作方。
他反复强调几个原则:
“宁可错过,不可投错”
“政策风险是第一风险”
“我们的策略是长期价值持有,不做短期炒作”。
......
美股方面,预留的两千万美元资金,暂时存入了汇丰银行。
同时,娄晓娥密切关注米股动向,等待更好的切入时机。
所有关键的资金划拨通道、定期报告机制、紧急联络方式和分级决策权限,都被建立并确认下来。
这两周,娄晓娥仿佛不知疲倦,以最专注的状态投入工作...许多细微的问题,她都趁此机会一一理清。
李长河不是木头,娄晓娥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愫,自己并非毫无察觉。
但他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距离。
有些界限,犹如鸿沟,不可逾越。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启程回京的日子到了。
去机场的路上,车厢内很安静。
车载CD里,恰好播放着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娄晓娥握着方向盘,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思绪飘回四年前,第一次在酒店见到李长河的情景。
那时的她,刚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身心俱疲,对未来的道路一片迷茫。
是眼前这个男人,用超越时代的眼光、惊人智慧,为自己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四年时光,弹指而过。
她从那个迷茫、受伤的富家女,蜕变为能冷静分析财报、洞察市场趋势的专业投资者。
她学会了在惊涛骇浪中保持镇定,在巨大利益面前克制贪念。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言传身教的结果。
机场航站楼已在眼前。
娄晓娥转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李大哥……保重。”
“你也是。”
李长河点点头,拿起随身公文包:
“香港这边,就辛苦你了。”
娄晓娥努力挤出微笑:
“你想了解这边任何进展,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李长河推开车门,再次对娄晓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汇入人群中。
娄晓娥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追随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那一刻,她趴在方向盘上,眼泪无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娄晓娥抬起头,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
有些感情可以珍藏,却注定没有结果。
但有些陪伴,却可以换一种方式,长久地延续下去。
自己会成为他最得力、最值得信赖的搭档,成为他远在香港的“眼睛”与“手臂”。
这样,或许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娄晓娥发动汽车,缓缓驶离机场,重新汇入繁忙的车流。
生活还要继续,征程刚刚开始。
……
飞机在轰鸣中爬升,穿越云层。
头等舱里,李长河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这是在东京最后一天,他在纪念品商店买的纪念币。
硬币的一面,镌刻着从1985年开始,日经指数近乎垂直的上升曲线;
另一面,则是一行醒目的日文:
“日本经济的黄金时代——1985-???”
李长河翻转着硬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黄金时代?
不,应该是“泡沫时代”。
现在,这场人类金融史上最绚烂、最疯狂的泡沫之一,已经膨胀到极限...破裂的倒计时,已然开始。
他将硬币重新收好,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梳理着未来的棋盘。
内地市场大门正在徐徐打开,遍地是机会,但也处处是陷阱。
政策风向可能变化,市场规则尚不完善,人际关系复杂微妙……
既要大胆前瞻,又要步步为营。
港岛地产固然前景美丽,但距离1997年回归只剩八年,中间必然会产生波动。
而美股长期向好,但短期调整的风险也不容忽视,需要耐心等待最佳入场时机。
还有向阳的芯片研发,需要持续巨大的资金投入,不能指望短期回报……
飞机进入平流层,朝着下一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十年,稳稳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