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月,股票热度非但没减,反而因为一个新流传的“重磅消息”,变得更加躁动。
一个自称“老赵”的干瘦老头,成了这几天的焦点人物。
他逢人就说:
“信我的没错!我儿子在XX部里工作!他说‘金杯汽车’马上要有大动作,要搞什么‘职工持股试点’,这可是上头重点推动的!”
“一旦消息正式公布,股价翻倍那是起步价!”
“真的假的?老赵,这话可不敢乱说!”
有人将信将疑。
“乱说?我拿我这张老脸,拿我儿子的前程担保!”
老赵拍着胸脯,一脸严肃。
“现在知道这信儿的人很少,正是悄悄‘建仓’、闷声发大财的好时候...等满世界都知道后,黄花菜都凉了!”
阎埠贵听到后,悄悄查了“金杯汽车”的现价——八块六毛钱一股。
翻倍就是十七块二!
他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要是买上一百股,翻倍就能赚八百六!
“老阎,干不干?”
老周凑到他身边,也被“翻倍”的诱惑勾得心痒难耐。
“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多买它几百股,到时候……”
阎埠贵冲老周摆摆手,心事重重地挤出人群,往家走去。
这一晚,阎埠贵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一个说机会难得,搏一把,往后几年都能松快;
另一个说,棺材本输不起......
三大妈被他折腾得睡不着,小声问道:
“又琢磨你那些股票呢?”
“嗯。”
阎埠贵索性坐起来,拧开了小台灯。
“有个机会…可能赚一笔大的。”
“大的?多大?”
三大妈也撑起身子。
阎埠贵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八十?”
阎埠贵摇摇头:
“八百!”
“八百?!”
三大妈倒吸一口凉气,从床上弹起来。
“我的老天爷!你…你又听谁瞎忽悠了?”
阎埠贵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我…我想把存折上那笔钱,取一部分出来。”
“什么?!”
三大妈这下真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那是咱俩的养老钱!是咱的命根子!你要动它?”
“就拿一千,留五百应急,肯定够了。”
阎埠贵赶紧解释,试图安抚老伴。
“一千也不行!”
“老阎啊,咱都这把岁数了,就求个安安稳稳行吗?!”
看着老伴花白的头发和,阎埠贵心里软了一下,闪过一丝愧疚。
可随即,脑海里又浮现出“翻倍”数字——以后,再也不用为了几毛钱跟小贩磨嘴皮子,再也不用看儿子送钱时的脸色,可以想买啥就买啥……
“我就试这最后一次。”
“你…你简直鬼迷心窍!”
三大妈知道再劝也是徒劳,绝望地转过身,用被子蒙过头。
“随你吧,我不管了……”
第二天,阎埠贵起得很早。
银行里,工作人员接过定期存单,例行公事地提醒了一句:
“大爷,取这么多现金,路上小心点儿。”
“哎,哎,知道,知道。”
阎埠贵含糊地应着。
当那一沓厚厚的钞票递出来后,他蘸着口水仔细数了两遍,才小心翼翼塞进衬衣内袋。
半小时后。
营业部门口,老周已经在等他了。
“取出来了?”
阎埠贵重重地点头。
“走!机不可失!”
两人深吸一口气,挤进营业部大门。
大屏幕上,“金杯汽车”的实时价格是八块七毛五。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填了单子。
......
从那天起,阎埠贵几乎长在了营业部——每天开门第一个到,关门最后一个走。
中午饿了,就啃个自带的冷馒头,喝几口白开水。
三大妈担心老伴身体,劝他回来吃饭。
但阎埠贵总是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不懂!行情瞬息万变,离不开人!”
但“金杯汽车”的走势,并没有像传说中一飞冲天,而是在八块五到九块区间来回震荡。
阎埠贵的心情,也跟着股价起起落落——买了怕跌,卖了怕涨,吃不好睡不香。
老周倒是沉得住气,时常安慰他:
“别急,重磅消息哪能说公布就公布?得等时机!”
“等消息正式见报,那才是一飞冲天的时候...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拿稳,别被这点小波动吓出去!”
十月中旬,期盼已久的“消息”终于来了:
财经报纸上,刊登了一篇关于深化股份制改革的专题报道,里面虽然没提什么“职工持股试点”,但确实提到“金杯汽车”作为国有企业改革试点的重要意义。
这已经足够了!
当天,营业部里一片沸腾。
“金杯汽车”应声大涨,股价如同脱缰野马,一路冲破九块...九块三,最高冲到九块四毛钱,涨幅超过百分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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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挤在人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9.40”,赶紧掏出小本子计算:
每股赚七毛...一百一十股,净赚七十多块!
虽然离翻倍还很远,但这涨势无疑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怎么样老阎,利好是不是来了?!”
老周满脸红光:
“好戏还在后头呢!等着数钱吧!”
阎埠贵也露出畅快笑容。
他仿佛看到股价冲破十块、十五块...甚至奔向十七块的那一天。
到那时,他揣着八百多块利润凯旋,该是何等风光?
然而,股市从来不会让人轻易如愿。
十月下旬,市场上突然风声鹤唳。
先是关于“新股发行将要加速,抽血严重”的传闻四起,接着又有“上面要整顿金融秩序,清理违规资金”的小道消息悄悄流传。
大盘像是被一只大手按住,许多股票应声下跌。
“金杯汽车”这艘刚刚起航的大船,也没能幸免——股价从九块四高点迅速滑落...九块...八块八...八块五……
阎埠贵看着账户上的利润迅速缩水,从一百多变成几十,然后眨眼间化为乌有,甚至开始出现亏损。
他止损的念头无比强烈。
可每次刚生出这个想法,老周就会及时出现:
“老阎别慌,这是典型的技术性调整,是‘主力’在‘洗盘’!”
“他们就是在吓唬咱们这些散户,把不坚定的筹码吓出去...他们好低价接回,然后轻松拉高!”
“你现在卖了,正好中了他们的奸计!”
阎埠贵咬着牙,告诉自己要沉住气,要有“定力”。
可黑暗似乎极度漫长,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