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
许大茂一摆手。
“在我许大茂开的超市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我这店开了五六年,一步步做到现在...街道办事处、派出所、工商所、税务所的人,哪个我不熟?”
王猛眼神闪烁不定,气势又弱了三分:
“你…你少吓唬人!我就是…就是来看看亲戚!”
“看亲戚我欢迎,大门敞开。”
“但要是借着看亲戚的名头,影响我做生意……”
许大茂再次凑近:
“老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为了几毛钱的汽水,惹上不该惹的麻烦,弄得自己以后在四九城不好混,值当吗?”
王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憋出一句囫囵话。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居然这么硬气。
这时,许大茂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钞票。
“拿着钱,出去找个馆子好好喝一杯,醒醒脑子。”
“从今天起,你就别再往我这店里凑了,听懂了吗?”
王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五十块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硬拼?
对方明显有准备,而且听起来背景不简单...自己一个外来混子,真闹起来肯定吃亏。
服软?
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啊。
他犹豫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最终一把抓起五十块钱,丢下一句“算…算你狠”,便低头走出超市,消失在门外的人流里。
许大茂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转身对着仓库招了招手:
“过来。”
小红战战兢兢地挪过来,脸色依旧苍白:
“老板,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
“别跟我说对不起。”
许大茂重新点了支烟。
“现在把你跟那个王猛,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原本本给我说清楚。”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怎么找上你的...还有,他说的‘管理费’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紧紧盯着小红:
“想清楚了再说。要是再有一句假话,你现在就卷铺盖走人。”
“我这店,容不下藏着掖着的人。”
在许大茂的强硬手段面前,小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捂着脸,断断续续说出令人心惊的实情。
原来这王猛,根本不是什么远房表哥,甚至连老乡都算不上。
他是混迹在四九城城乡结合部一带的小混混,手下笼络着三五个同样游手好闲的男青年。
王猛盯上的目标,就是像小红这样...家里穷,想出来闯荡挣钱,但又毫无门路和经验的农村女孩。
他们的手法很有套路:
先派人到一些贫困县城、乡镇,物色合适的目标。
然后以“四九城招工”、“高薪轻松”、“包吃包住”、“有熟人照应”等为诱饵,把那些懵懂又急切变命运的女孩骗出来,带到四九城。
然后美其名曰“介绍工作”,实际上是把她们控制起来。
到了四九城,他们利用一些管理混乱的小型劳务中介,或者干脆自己上街去小饭馆、小商店打听,给这些女孩找到服务员、售货员、保洁之类的底层工作。
工作又累、工资又低,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可恶的是,等工作稳定下来,他们就会立刻跳出来,以“介绍费”、“劳务中介费”、“住宿管理费”等各种名目,强行从女孩们的工资里抽走一大半,有时甚至能达到三分之二!
女孩们稍有不满,流露出想离开的意思,他们就会露出狰狞面目:
要么是扬言要去女孩老家闹,败坏她们的名声...说她们在城里“不干净”、“学坏了”,让她们父母在村里抬不起头;
要么威胁要在四九城“收拾”她们,让她们找不到工作,待不下去,甚至暗示人身伤害......
这些来自偏远农村的女孩,大多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
所以她们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恐吓,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像牛马一样被持续压榨。
而小红,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她一个月工资一百四十块(转正后),王猛一伙每月要抽走八十块。
剩下的六十块钱里,她要支付房租,要吃饭,要买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每个月能剩下三十块寄回家,已经是极限。
她早就想摆脱这群吸血虫,但一想到他们的威胁,就感到深深的恐惧和无助,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念头。
王猛这次频繁来超市,一方面是惯例性“巡视”——看看“手下”女孩工作情况,顺便占点小便宜。
另一方面,也是听说这家超市生意挺红火,老板也挺有钱,便动了歪心思——看看能不能从老板这儿,也敲诈点“保护费”。
“老板,老板娘,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我真的没办法……”
小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想好好干活,我想多挣点钱寄回家…可我挣的钱,根本到不了自己手里!”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旁,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
“无法无天!这跟旧社会欺行霸市的地痞恶霸有什么两样!”
“大茂,咱不能就这么算了...报警!马上报警!让警察把这些社会渣滓都抓起来!”
“报警?”
许大茂嗤笑一声。
“报警说什么?说有人骚扰女员工?”
“王猛他能有一百种说法搪塞,警察最多批评教育一顿,关个一两天了不起。”
“然后呢?放出来之后呢?”
他冷静地分析:
“这种人,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把他弄进去关几天,他必然怀恨在心。”
“虽然不敢明着再来店里闹,但暗地里呢...找人在咱超市门口泼脏水,半夜砸玻璃,找混混隔三差五来找麻烦?”
“甚至,他们不敢动我们,转头去报复小红怎么办?咱们能天天防着吗?警察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吗?”
秦淮茹被问住了。
“那…那就这么算了?就眼睁睁看着小红被他们欺负,咱们店继续被他们骚扰?!”
“谁说要算了?”
“对付这种人,报警反而麻烦,治标不治本...他们一套见不得光的‘规矩’。”
他转向眼睛红肿的小红,沉声问道:
“小红,你想不想彻底摆脱这伙人?”
小红拼命点头:
“想!做梦都想!”
“只要…只要能彻底摆脱他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
许大茂点了点头。
“那你就听我的,明天照常来上班,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王猛那伙人,这几天可能会联系你,你就照实说——老板很生气,要开除你。”
“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