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手里的鸟笼子晃了晃。
“哎哟,哎哟……”
他连连摇头。
“老嫂子有福气,没受罪就好啊……”
阎埠贵念叨着。
“我进去看看老易。”
灵堂设起来的那天,来的人很多。
院子门口摆满了花圈,有亲戚送的,有街坊邻居送的。
白的黄的,把胡同口都占了一半。
许大茂和秦淮茹也来了。
许大茂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瞅,小声对秦淮茹嘀咕:
“瞧见没?这来的人,有头有脸的不少。”
秦淮茹白他一眼。
“这种场合,说这些没用的干啥?!”
许大茂撇撇嘴,没再吭声。
旁边几个老邻居忍不住叹气:
“四代同堂,老太太有福啊。”
葬礼那天,秋高气爽。
一大妈的骨灰盒安放在公墓里,旁边留着一个空位——那是给易中海的。
易中海站在墓前,看着那块新立的墓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伴第一次来这个公墓。
那时候是送一个老邻居,她站在墓地里说道:
“老头子,将来咱们也葬在这儿,多安静......”
葬礼后,李长河想接舅舅去自己家住,易中海却执意不肯。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他坐在藤椅上,看着那棵老槐树。
李长河拗不过,只好天天过来给舅舅做饭、收拾屋子。
四合院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每天早上,易中海还是会坐在门口晒太阳,只是身边少了那个陪他说话的人。
他时不时对着空椅子,自言自语:
“老伴,今儿天不错。”
“你看那槐树叶子,快落光了。”
“向阳又让人送东西来了,这孩子总乱花钱,你得说说他。”
老邻居们路过时,都会停下来陪他说说话。
阎埠贵常常拿着棋盘过来,俩老头一下就是一下午。
有时候下着下着,易中海会走神,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老易啊,想开点。”
阎埠贵落下一子。
“无病无痛,儿孙满堂,走也走得体面...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易中海点点头,没说话。
李向东回美国前,特意陪爷爷住了三天。
祖孙俩坐在院里,晒着太阳。
李向东给爷爷讲在美国打球的事,讲训练多累,讲比赛多激烈,讲队友多有意思......
易中海听着,时不时问两句。
“你奶奶最爱看你打球了,每次电视上有你的比赛,她都凑到屏幕前看。”
“一边看一边说,这孩子跑这么快不累吗,这孩子怎么摔了也不疼...还老问我,你说向东在那边吃得好吗,是不是天天吃汉堡。”
李向东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爷爷,等这个赛季结束,我接您去美国看现场比赛。”
“不去不去!”
易中海连忙摆手。
“飞机坐得头晕,我都八十好几的人了,遭那罪干嘛。”
“那我多给您打电话。”
“这还行!”
李向东走的那天,易中海送到胡同口。
看着孙子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老人忽然想起四十多年前,那个穿着破袄的少年,也是从这个胡同口走进来。
时间啊,真是一眨眼的事。
易中海慢慢转过身,走回院子里。
那藤椅上,还搭着老伴的羊绒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