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晚荞身上也还穿着嫁衣,蔡妈妈不让她换下来,她虽嫌脏,却也一直将就穿着。
在几个婆子的拖拽中,她发髻乱了一半,散开在肩头。
额头上磕出了一道血口子,不住地往下流血,就连脸上都蹭破了皮。
模样好不狼狈!
她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体会过这种无能为力、像畜生一样等待被对方宰割的恐惧?
是以邵晚荞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整个人哆嗦得厉害。
柳萦立在她身前,垂眸俯视她,很满意邵氏脸上那带着几分惶恐和害怕的神色。
她本想暂时放她一马,先不惹云贺哥哥生气……怪就怪她长了张跟苏明月一模一样的嘴巴,还被云贺哥哥看到了!
哼,她可以暂时容忍萧云贺对苏明月念念不忘……毕竟苏明月眼下对他没了那份心思,她嫁人了,嫁的还是萧云贺说什么也不能去惹的人!
再不济,待她立稳脚跟,寻个机会慢慢处置苏氏那贱人便是!
可她不能让一个凭空冒出来的陌生女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抢她的东西!
云贺哥哥的孩子,必须、也只能由她诞下!
只有她才可以、只有她才配和云贺哥哥携手走过一生!
“区区一个商户女,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不自量力!”
“简直笑话!”
柳萦语气不屑,仿佛在她脚边挣扎的不过是蝼蚁!
越这般想,她胆子越大,越无所顾忌……
“立刻把那药,给这贱妇灌下去!”
闻言,柳萦的陪嫁嬷嬷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心里发颤,听到柳萦的命令,低低应了声“是”,声音虚得几乎散在风里。
老嬷嬷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劝不住柳萦,也知道对她不忠会是个什么下场……
不过左右她背后的靠山是萧大夫人……大不了过了今日,她回家带孙儿便是!
老嬷嬷拎着食盒,硬着头皮去到邵晚荞身旁,抓着她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拽。
邵晚荞头皮被撕紧的一瞬,脑袋被迫往后仰。
另两个婆子见状,立马上前帮忙,她们撬开她的嘴,将一碗黑糊的汤药,死命往她口鼻里灌。
“萦少夫人!?”护院总管脸色唰地白了,“人命关天,可不敢将事情闹大了!”
一众护院试图上前阻拦,柳萦当即拔出匕首架在了自己脖颈上:“站住!不过是绝子汤而已,谁敢阻我,我便死在谁的面前!”
护院总管当即抬手,示意一众手下原地待命。
……
邵家陪嫁的仆妇们看着自家小姐被害,一个个都要急疯了,却无能为力!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碗绝子汤洒了一半,她们却还能再拿出一碗!
她们这是铁了心的,想要她家小姐的命啊!!
柳萦要么就不做,要做,便必须把事情做成了。
她扬声命令下人捏住邵晚荞的鼻子,并恐吓邵晚荞“药,她有的是……”
邵晚荞一颗心骇然沉到谷底,彻底放弃了挣扎。
不多时……
柳萦立在一边,看着地上因剧痛而抱着肚子不停打滚的女人,蓦地笑了。
若放在平时,她必不会做得这般过火……可左右云贺哥哥已经对她不满了,不差再添这一件!
而且她现在有些摸不准姑母的心思……
趁云贺哥哥尚未对这贱妇生出情意,也免得夜长梦多,她今日必须断了这贱妇未来生育的可能!
至于后果……
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她会想办法挽回。
况且她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太爱云贺哥哥了?
她宁愿自己背上善妒狠辣的罪名,也不愿一个商户女,诞下萧云贺的嫡子嫡女,辱没平阳侯府门楣,折损萧云贺的声望!
邵家陪嫁的仆妇们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心里愤怒到了极点。
巨大的恐惧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钳制,和对方下人们拉扯扭打起来!
场面瞬间失控。
乱局之中,柳萦很是淡定。
自打她回到喜房就派人去打听了,方才也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准确地从对方下人中认出了蔡妈妈。
邵氏的奶娘,那贱人身边最得力的仆人是吧……
柳萦心说:今日闹出这么大动静,自己免不了要受责罚,但她可不能白白受罚,更不能让自己被罚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