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心中无主、不敬主母的罪名落下来,不用王妃动手,旁人的唾沫星子就能将她淹死!那些个趋炎附势的奴才、就能磋磨没她半条命!
而且……而且这府里还有不日便能解了禁足的两位侧妃呢!她们对付自己,亦不会手软!
王妃让她站规矩又如何?
她在此等着给王妃娘娘请安,可不单单是给王妃看的!
她得让所有人都看见——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孺人,对王妃娘娘的恭敬顺从。
让他们相信,她恪守本分,对王妃绝无半分忤逆之心。
也让王爷看见——她安分守己,绝不敢“恃宠而骄”,更不敢有半点逾越。
楚允儿深吸一口气,微垂着头恭恭敬敬立在瑶华居门前,姿态低到尘埃里。
晨露未散,青石板湿漉漉的,透着沁骨的凉意。
她穿得实在单薄,那股子凉从脚底蔓上来,顺着小腿一路往上钻,膝盖冻得都发僵。
她却不敢动,只死死盯着裙摆下露出的那一点点鞋尖,盯着青石板上细细的裂纹。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日头慢慢爬上来。
先是院墙顶上露出一道金边,然后是屋檐,然后是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白晃晃的颜色。
热意从天而降,兜头盖脸地倾泻下来。
有汗珠子从额角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突如其来的痒意令楚允儿觉得恼火,她想抬手去擦,手指动了动,又生生忍住。
又过了许久,日头越升越高,晒得地砖发烫,她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汗水流进眼角,蜇得她生疼,眼前很快模糊成一片。
渐渐的,楚允儿感觉双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膝盖开始打战,大腿酸胀得像灌了铅,站得越久,身子越重。
“素雪,咱们在这儿……在这儿站了多久了?”楚允儿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像压着什么东西,喘不上气。
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日头晃得她头晕目眩,脚下像踩着棉花,软绵绵的,随时要栽倒。
“回小主,您都在日头下等了两个时辰了!”
楚允儿心里咯噔一下,“所以,王爷就快下朝回来了是不是?”
“是,小主。”丫鬟素雪压低声音,盯着眼前紧闭的院门,愤愤道,“若是叫王爷看见您被这般磋磨,定会治肃王妃一个善妒刻薄、不仁不慈的罪名!”
“住口!”楚允儿猛地瞪向身旁的陪嫁丫鬟,皱着眉眼,神色陡然一沉,“不得胡言!赶紧扶我回去!”
只站这一日,谈何刻薄?苏氏明月可是以仁善慈悲、而颇得民心的!
况且她现在浑身汗津津的,妆都花了……如此丑态,如何面见肃王?
“是……是小主。”素雪缩着脖子,赶忙扶着楚允儿匆匆回了淑景院。
第二日,楚允儿照旧同前一日一般,早早便去了瑶华居请安。
吃了闭门羹后,在门口一站就是两个时辰,而后再狼狈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亦是如此。
一连十日,哪怕雷雨天,她也不曾放弃、不曾有半句怨言。
第十一日,楚允儿再三思量,算计着,今日要多站些时候,最好能在瑶华居门前见上肃王殿下一面!
如若不能,便等肃王殿下回府时,在府中路过他的必经之处也好……
打定主意,出门前,她特意命两个丫鬟,将她用心装扮了一番,选了条银红色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