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萧明华收起诏书,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死寂。
许久,一个老臣颤巍巍出列:“公主殿下,李将军虽忠勇,可他毕竟是外姓,且身负前朝血脉。传位于他,恐、恐不合祖制……”
“祖制?”萧明华笑了,“三年前江南水患,朝廷拨三百万两赈灾银,被贪墨两百八十万两,饿死百姓十七万——这合祖制吗?两年前北境军饷被克扣四成,三千士兵冻死边关——这合祖制吗?还是说……”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诸位大人觉得,让一个姓萧的昏君坐在龙椅上祸害江山,比让一个能打胜仗、能救百姓的外姓将军继位……更合祖制?”
老臣哑口无言。
萧明华环视众人:“本宫监国期间,只做三件事:第一,保京城八十万百姓不死。第二,助李破将军平定叛乱。第三……”
她从怀中掏出个小锦囊——是李破出城前塞给她的:
“等他回来,亲口告诉本宫,这锦囊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朝会散去。
萧明华独自走到殿外,迎着晨光打开锦囊。
里面没有信,没有令牌。
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扎着双丫髻,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还举着串糖葫芦。
是丫丫画的。
背面有一行字,是李破的笔迹:
“若我回不来,告诉丫丫,糖葫芦管够。”
萧明华握紧纸条,眼圈红了又红。
最后却笑了:
“李破啊李破……”
“你可一定得回来。”
“不然……”
“本宫上哪儿去找人,赔丫丫的糖葫芦?”
晨光正好。
而此刻,津门海岸。
陈瞎子看着最后一袋粮食装车,忽然对谢长安道:
“老抠门,算笔账。”
“啥账?”
“咱们这趟折腾,花了多少银子?”
谢长安掏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船损四万五,火药两万三,人工一万八,租血狼盗的船五万,雇漕帮三万……总计十六万六千两。”
陈瞎子点头,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正是玉玲珑送来的那半块靖王玉佩:
“把这玩意儿当了。”
“当?!”谢长安瞪眼,“这可是前朝靖王的信物!值钱着呢!”
“值钱才要当。”陈瞎子咧嘴,“当了换银子,买粮,买药,买兵器——等狼崽子回来,咱们还得跟他算总账呢。”
谢长安会意,接过玉佩:“当给谁?”
“靖王本人。”陈瞎子望向海面,“萧景琰那老小子,不是想要这玩意儿吗?卖给他,开价……三十万两。”
“他会买?”
“他会。”陈瞎子独眼闪着狡黠的光,“因为这东西……能帮他‘名正言顺’。”
正说着,东边海面突然出现一片帆影。
不是靖王的船,也不是商船。
是……挂着往生教蛇龙旗的战船!
船头站着个白衣赤足的女子,长发在风中乱舞。
玉玲珑。
她回来了。
陈瞎子眯起独眼:
“好戏……”
“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