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人呢?”
“在工坊里捣鼓新玩意儿呢。”王栓子道,“说是从西域商人那儿学了什么‘抛石机’的改良法子,能扔得更远,更准。”
正说着,城楼下传来马蹄声。
一骑快马冲进关城,马背上的驿卒滚鞍下马,嘶声吼道:“八百里加急!辽东军报!”
石牙霍然起身:“呈上来!”
驿卒从怀里掏出封血书,双手呈上。
石牙展开血书,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信是马大彪在北境留守的副将写的,字迹潦草,还沾着血迹:
“三日前,辽东镇守使王镇北突然封锁长城沿线所有关口,禁止任何人出入。辽东三万边军频繁调动,似有异动。末将派人探查,发现王镇北正在秘密囤积粮草军械,并暗中联络……西漠金帐卫。”
信的最后一句话,力透纸背:
“王镇北恐已投敌。辽东危矣。”
石牙握紧血书,指节泛白。
他转身对王栓子吼道:“传令!全军集合!备马!备粮!备箭!”
“将军,咱们去哪儿?”
“辽东!”石牙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老子要去问问王镇北——他手里的刀,到底是指向敌人,还是指向自己人!”
风雪漫天。
而此刻,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正蹲在炭炉边,面前摊着张巨大的辽东地图。赫连明珠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几枚小旗,正往地图上插:“陛下,辽东三万人马,王镇北能完全掌控的约两万。剩下的一万里,有三千是朝廷派去的监军,有四千是当地征募的边民,还有三千……是靖王府旧部,当年跟着萧永靖打过仗的。”
李破盯着地图,忽然问:“明珠,你说王镇北为什么要反?”
赫连明珠想了想:“要么是为了钱——沈老查到他贪了三十万两军饷,陛下要办他,他狗急跳墙。要么是为了权——辽东天高皇帝远,他想当土皇帝。”
“还有第三种可能。”李破缓缓道,“他背后有人。”
“孙继业?”
“不止。”李破指着地图上西漠方向,“孙继业去了西漠,当了国师。西漠缺什么?缺粮,缺铁,缺人口。辽东有什么?有粮仓,有铁矿,有三万边军——如果王镇北投靠西漠,用辽东做投名状……”
他没说完,但赫连明珠懂了。
“那咱们得赶紧派兵!”她急道,“石牙在北境只有六万人,还要防着西漠南下。辽东那边……”
“不急。”李破笑了,“王镇北要是真反,就不会只是封锁关口、囤积粮草了。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李破从怀中掏出那块血玉——是从孙继业密室找到的那对玉珠中的另一颗。
玉珠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等这个。”他轻声道。
正说着,殿外传来高福安的声音:
“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吴先生送来的。”
李破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孙继业未死,疑往辽东。同行者二人,一男一女,女子似有孕。望陛下早做绸缪。”
有孕?
李破瞳孔骤缩。
孙继业逃亡,还带着个孕妇?
他猛地想起,三个月前查抄孙府时,账本上记着一笔奇怪的支出——“天启二十八年八月,购安胎药三十副,人参二十斤,付银五百两。”
当时只当是孙继业哪个小妾怀孕了,没细查。
现在想来……
“高福安!”李破霍然起身,“传沈重山、石牙、马大彪、吴峰——八百里加急,让他们十日之内,全部进京!”
“是!”
老太监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