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周继业养了二十年的那个‘太子’。”
王大娘盯着他,独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
“可那个太子是假的。”萧永宁笑了,“真的那个,被刘春花带去了漠北。真的那个,叫狗剩儿。”
屋里一片死寂。
王大娘忽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萧永宁,”她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查了二十年,查出来的就是这些?”
萧永宁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玉佩,”王大娘慢慢站起身,挣开那两个护院的手,“不是靖王妃的,是淑妃的。”
她从怀里掏出块东西,在烛光下一晃——正是麒麟玉佩,跟二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淑妃死之前,让老婆子把这东西交给刘春花。可刘春花走得急,没带走。”王大娘攥着那玉佩,独眼里泛着泪光,“老婆子藏了十五年,就等着……”
她没说完。
萧永宁盯着那块玉佩,瞳孔缩成了针尖。
“等着什么?”
王大娘忽然笑了,笑得悲凉:
“等着你来拿。”
她把玉佩往地上一摔,“啪”一声脆响,玉碎成两半。
萧永宁脸色铁青,猛地抬手——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护院冲进来,脸色煞白:“王爷!不好了!庄子被围了!”
萧永宁手顿在半空。
“谁的人?”
“不……不知道!黑压压一片,少说三百人!”
窗外传来战马的嘶鸣,火把的光映在窗纸上,人影幢幢。
萧永宁盯着地上那两半碎玉,忽然笑了。
“好一个王大娘,”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好一个李破。”
门被踹开时,韩铁胆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把短刀。他身后站着三百老兵,个个刀出鞘,弓上弦。
“萧永宁,”他开口,声音比北风还冷,“把人放了。”
萧永宁站在廊下,盯着这个满身是雪的汉子,忽然笑了。
“韩铁胆,”他说,“你敢动本王?”
韩铁胆没答话,只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积雪,也踏碎了萧永宁脸上的笑。
“王爷,”他抬起刀,刀尖直指萧永宁的咽喉,“末将不敢动您。但您身后那五十个护院,末将敢动。”
话音刚落,三百老兵同时张弓搭箭,箭头对准廊下那群护院。
护院们脸色煞白,手里攥着刀,却没人敢动。
萧永宁盯着那三百张弓,盯着那三百支箭,盯着韩铁胆那双比刀子还冷的独眼。
他忽然笑了。
“放人。”
后厅里,王大娘被搀出来。她佝偻着腰,独眼在人群里搜寻,看见韩铁胆时,忽然笑了。
“兔崽子,”她说,“来得挺快。”
韩铁胆走过去,扶住她,没说话。
王大娘从怀里掏出那两半碎玉,塞进他手里。
“给那孩子。”她说,“这是他娘留下的。”
韩铁胆攥着那两半碎玉,攥了很久。
京城养心殿,亥时三刻。
李破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三封刚送到的急报。
韩铁胆的:王大娘救出,从宁王别院搜出麒麟玉佩半枚,已碎。
石牙的:那三个漠北死士招了,二百五十七人全送去了漠北一处秘密营地,领头的叫周济民——周继业的亲弟弟。
吴峰的:江南钱庄案再挖出宁王府密信十七封,其中一封提到“靖王旧物藏于漠北,得者可召十万兵”。
他把急报折好,塞进袖中。
萧明华从屏风后转出,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饺子。
“陛下,”她轻声道,“今儿个腊月二十六,您还没吃呢。”
李破接过碗,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羊肉馅,加了韭黄,烫得直哈气。
“明华,”他忽然问,“你说周济民这个人,藏了二十年,现在冒出来,想干什么?”
萧明华想了想:
“要么替他哥收网。”
“要么?”
“要么替他自己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