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他声音沙哑,“周继业那老东西还在往西走。等他走到大食人的王城,把那边的汉人救出来,咱们的铁矿就能卖到那儿去了。”
乌桓接过那块矿石,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师父,”他忽然问,“您说西漠那四万五千骑,到底想干什么?”
陈瞎子沉默片刻。
“想干什么?”他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想试试咱们这把刀,磨得快不快。”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院门口,望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乌桓,”他没回头,“收拾收拾。明儿个一早,咱们去居庸关。”
乌桓愣住:“师父,去居庸关干什么?”
陈瞎子转过身,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去找石牙。那莽夫一个人蹲在关里,怕是憋坏了。”
申时三刻,居庸关城楼。
石牙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他身后站着三千神武卫,个个披甲持刀,眼睛盯着西边。
“将军,”王栓子在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探子回来了。西漠那帮孙子,又往前推进了三百里。”
石牙手顿了顿,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
“三百里?”他咧嘴笑了,“那帮孙子,胆子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盯着关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传令下去,”他说,“让斥候营再往前探五百里。老子要知道,那四万五千骑,到底是谁在带兵。”
王栓子愣住:“将军,周继业不是西漠的国师吗?”
石牙摇摇头,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周继业那老东西,现在带着三千苍狼军在大食人的地盘上救人。西漠那四万五千骑,要是他带的,早就往东边来了。他不在,那帮孙子还这么大胆子——说明西漠那边,又出了个能打的。”
酉时三刻,凉州城外三十里,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
周大牛蹲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队。今儿个又收了二十三拨商队的钱,银子堆了一小袋,沉甸甸的。
“将军,”周大疤瘌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今儿个收了四百七十两。弟兄们分了,还剩这些。”
周大牛接过钱袋子,掂了掂,塞回给他:
“留着。等攒够了,给爷爷那三千多人送点粮去。”
周大疤瘌愣住:“将军,周老爷子那边缺粮?”
周大牛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是周继业三天前派人送回来的信,上边只有一行字:
“粮将尽。速送三千斤。”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传令下去,”他说,“明儿个一早,挑三百人,驮上三千斤粮,往西走一趟。”
周大疤瘌愣了愣:“将军,您亲自去?”
周大牛点点头,把刀收回鞘里。
“俺爷爷在西域救人,”他说,“俺不能让他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