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信她。”
那三个字,在格物苑主控室的静默中,回荡了第十七遍。
零将信号波形图投影在空中——那是种极其扭曲的规则编码,像是用尽全力从某个严密封锁的环境中挤出来的一缕残响。每一遍“别信她”的波形都略有不同,像是一个正在被逐渐碾碎的意识,发出的最后警告。
“信号源定位:失败(被至少三层高阶规则屏障屏蔽)”
“发送者身份识别:规则特征与‘黑棋’存档数据匹配度89.3%”
“信号发送时间:三个标准日前·青棋与黑影密谈同期”
“信号状态:单向、不可回复、自毁式加密(已触发)”
云知意盯着那些波形,眼中数据流无声运转。
“青棋。”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三日前,青棋还在对她微笑,说“我们合作”,说“把烂掉的部分切掉”。语气诚恳,逻辑自洽,甚至主动提供了攻击保守派的武器。
而现在,黑棋——或者说黑棋的某种“残留”——在几乎同一时间,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警告:别信她。
“认知冲突检测”
“假设A:青棋是真心合作者,黑棋信号为伪造或误导。”
“假设B:青棋是伪装者,黑棋信号为真实警告。”
“证据权重分析中……”
数据流快速刷新。
支持A的证据:青棋主动提供初始覆盖层违规证据、在会议上公开支持云知意、提议成立调查组……
支持B的证据:黑棋信号发送时间与密谈高度重合、信号加密等级为副主席专有、青棋始终未解释密谈内容、紫棋也曾警告“小心青棋”……
“权重对比:B>A(可信度差值:17.4%)”
云知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冷静。
“零,启动‘镜面计划’。”
“现在?”零的虚拟影像波动了一下,“调查组一百天后就要交报告,这个时候分散精力——”
“正因为调查组要交报告。”云知意调出委员会的人员结构图,“青棋主动要求加入调查组,还拉上了我。表面上是联手调查,实际上……她可以全程监控我的行动,控制调查方向,甚至关键时刻‘调整’证据。”
她在青棋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条线。一条她看不见的线。”
“镜面计划”是云知意预留的后手——利用混沌守护者系统的“规则扰动遮蔽”特性,在委员会监控网络的盲区里,建立一条完全独立的调查通道。通道的两端,一端在格物苑,另一端……
“另一端在哪?”零问。
云知意调出一个坐标。
那是委员会总部地图上,一个标着“废弃规则实验室·黑棋专属”的区域。
“黑棋失踪前的工作场所。”她轻声道,“如果他还留下了什么,一定在那里。”
三天后,调查组第一次会议。
地点在委员会总部的“中立议事厅”——一个规则层面绝对透明、所有言行都会被记录的空间。
六位委员到齐:青棋、紫棋、云知意、红棋、影棋、灰棋。
青棋作为召集人主持会议,表情温和依旧:“诸位,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在一百天内完成对初始覆盖层实验合法性的调查,并提交报告。我建议先从档案核查开始——”
“我反对。”红棋的光雾剧烈波动,“那些档案已经被某些人篡改过了!白棋上次展示的所谓‘决议残片’,根本就是伪造!”
“哦?”云知意抬眸,“红棋委员如何确定是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