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睁开眼,黑雾缓缓收回掌心。他一步步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张残信,指尖抚过字迹模糊处。
“你说三处阵眼。”他终于开口,“最后一处在哪?”
“不知道。”我老实答,“但一定和‘她’有关。您注意到没有?所有线索都绕着‘薇居’打转——木盒纸屑、调味匣、烧焦木片……包括这残信上的墨迹,和‘她’在墙上划的‘想回家’是同一种颜料。”
我顿了顿:“他们用‘她’当 bait,钓您,也钓我。可越是这样,越说明第三处阵眼不能轻动。搞不好是个连环套,触发就会引爆地脉。”
玄烬盯着我,眼神复杂。
有疑虑,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你不怕死?”他问。
“怕啊。”我咧了下嘴,“但我更怕背锅。我要是死了,谁给您送加麻加辣的拌面?”
他没笑。
可我看见他眼角细微地抽了一下。
就在这时,檐角铜铃又晃了一下。
很轻,但足够让人心头一紧。
我低头看探测器,红粉正在缓慢回摆,像是地下那股乱流暂时被压制住了。
时间不多了。
“您要我现在去验证吗?”我问,“还是等东苑塌了再追责?”
玄烬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将残信折好,收入袖中。
幽梦终于抬起头,嘴唇微颤:“魔尊……她的话怎能全信?万一这是缓兵之计……”
“那你呢?”我打断她,“你半夜巡夜,不去守重点区域,专蹲西角门看我接头?你手里那枚玉符,灵光闪得跟夜市LED灯串似的,剪辑痕迹这么明显,您真觉得魔尊看不出来?”
她脸色一白。
“还是说,”我逼近一步,“您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想我消失?”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玄烬抬手,止住了她。
他看向我,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雪:“你刚才说,他们算准我会信‘亲眼所见’。”
“是。”
“那你怎么证明,你现在说的不是另一种‘亲眼所见’?”
我愣了愣。
随即笑了。
“因为我手上这玩意儿不会撒谎。”我把探测器拍在案几上,“它不认身份、不看脸、不管您梦见谁。它只认灵气流向。您要是不信我,那就信它。”
我盯着他:“五分钟。我去东苑井底挖出血引石,您亲自验。成,您继续怀疑我;不成,您砍我脑袋祭天。”
寝宫内,霜纹彻底融化,水珠顺着墙角滴落。
玄烬站在原地,长袍垂地,一动不动。
幽梦跪在地上,指尖那粒符灰彻底熄灭。
我站在案几前,手心里全是汗,但握着探测器的姿势没松。
门外,风声渐起。
东苑方向,传来第一声地底撕裂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