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会不会收到信号?会不会看懂?会不会信?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他真把我当“她”的替身,就不会无视我的警告。如果他真觉得我只是个做饭的,也不会让我列席评议会。
所以他一定会看。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锅汤凉之前,保持冷静,继续削土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削到第三个土豆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见赤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你让送的汤,守卫没接。”他声音低沉,“玄烬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议事殿三十步内,包括你。”
我“哦”了一声,继续削土豆。
“但他拿了托盘。”赤燎顿了顿,“还看了底部。”
我手没抖,土豆皮依旧均匀落地。
“然后呢?”
“他把托盘放在案上,没说话,继续看军报。”赤燎盯着我,“五分钟后,他让暗卫调取西境近七日所有传讯记录,并封锁户魔司三号文书阁。”
我笑了。
成了。
他看懂了。
赤燎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你昨天订的备用油,我让人从地窖提上来的。顺便……”他压低声音,“西境三哨昨夜确实失联,但最后一次传讯内容是‘无异状’。风蚀兽的说法,是今早才定的口径。”
我点头,收下信息。
“谢谢。”我说,“下次请客吃火锅,算你VIP。”
他嘴角抽了抽,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我打开油纸包,检查油罐封条。完好,无毒,是我自己藏的那批。
我把它放进橱柜最里层,顺手把削好的土豆扔进冷水盆。
水面荡起涟漪,映出我半张脸。
我现在不能走,不能闹,更不能去质问玄烬。我要留在厨房,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干活,继续写日志,继续做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幽梦以为她在幕后布局,殊不知她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雷达上亮了红点。她想让我成为叛乱的替罪羊,可她忘了——
我可是连客户差评都能反转成五星好评的人。
削完最后一个土豆,我把它扔进盆里,水花溅起一滴,落在灶台上,迅速蒸发。
我站起身,擦手,走向调料架,取出一瓶标注“特供增香剂”的罐子。
这是幽梦上次让人送来的“礼物”,我一直没用。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我拧开盖子,倒出一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闻了闻。
不是香料。
是符灰混合了惑心粉,用来伪造“精神受控”证据的。一旦检测,就能说我是被外力操控的细作。
我冷笑,把粉末倒回,重新封好。
然后我在瓶底贴了张小纸条,写上:“已验,有毒。建议贵女自用。”
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我坐回灶台边,点燃炉火,锅里的辣汤还在咕嘟。
香气又一次弥漫开来。
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传递信号。
我是等着他们自己撞上来。
门外风声渐紧,铜铃又响了一次。
我握紧削皮刀,刀刃映着火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