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怕我是真想投敌?”我试探。
他抬眼,眸子黑得像深井。
“若你真想走,早在第十五次被下毒时就走了。”
“你留下,只有一个理由——你还想改点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原来他一直看得见。
那些我以为偷偷摸摸做的改变,那些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的布局,他全都看见了,只是不说。
“赤燎已调两队暗卫待命。”他转身走向内室,“你负责诱饵,我负责收网。别搞砸。”
“等等!”我急忙问,“如果幽梦不动手呢?如果她察觉是圈套?”
他脚步一顿,侧脸轮廓在烛光下冷峻如刀削。
“那就让她知道——你不只是能呛她一脸灰的厨娘。”
“你是能让魔尊亲自赴边关的变数。”
门帘垂落,他身影消失在内室阴影中。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兴奋得发抖。
这一局,终于不再是我在黑暗里独自筹谋。
有人站在高处,不仅看了全场,还决定陪我一起演下去。
我低头整理袖口,确保纸页归位。
刚要转身离开,忽听内室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玉坠落地,又像什么东西碎了。
我僵住。
下一秒,玄烬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她恨你不按身份活……那你告诉我。”
“如果我不是魔尊,你还会站在这里说话吗?”
我呼吸一滞。
这不是试探,是真心在问。
我抬起头,对着那道垂落的帘幕,一字一句说:
“会。”
“因为我不是冲您来的。”
“我是冲这个能让我把话说完的地方来的。”
帘后长久寂静。
片刻后,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
接着是衣料摩擦声,像是他靠上了椅背。
我没再等答案,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环时,我听见他说:
“明日辰时,别迟到。”
“迟到了扣绩效。”我脱口而出。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茶杯顿在案上的动静。
我咧了下嘴,推门出去。
外头风停了,月光斜照在石阶上,映出我长长的影子。
我拎起油罐,发现底部不知何时多了道刻痕,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别死。**
我盯着那两字看了三秒,把油罐抱得更紧了些。
明天辰时,戏就开场了。
这次,观众席上坐着的,可是最不好糊弄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