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的手指还在动,不是抽搐,是冲着我这边抬了一下。我赶紧把急救包里最后一点凝魂草灰倒进奶茶瓶底,摇匀了往他伤口边缘抹。液体顺着烧焦的经络往下淌,像在给干涸的河床引水。
“别死啊老大,”我把炭笔塞进嘴里咬住,腾出手去接阵盘残骸里的导灵丝,“你要是挂了谁给我发工资?积分系统才刚上线三个月,离职赔偿怎么算都还没写进章程!”
地上那张能量图又被我重画了一遍,这次加了三条备用回路。魔核主脉断在第七节点,光毒已经渗进心络,传统疗伤药只会加速扩散——这玩意儿就跟酒精过敏一样,越补越崩。
我撕下内衣衬布浸透提神液,缠在他手腕和脖后大穴上。凉意一激,他呼吸猛地一颤。
“坚持住,”我一边绑一边念叨,“您的救援订单已接单,骑手正在火速配送中,请耐心等待……系统不会让您孤单。”
赤燎这时候冲了回来,铠甲上全是裂痕,二话不说扛起玄烬就走。我抱着急救包跟在后面跑得差点岔气。墨鳞兽在空中盘旋接应,我们直接飞向魔宫禁地“幽冥炉心”。
门开那一刻我就吼:“不要医师!他们只会灌魔力,我要的是神经缝合!拿噬魂蛛丝和千年寒铁针来!最细的!”
赤燎看了我一眼,没多问,转身传令。他知道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密室里温度极低,四面墙都是吸魔石,防止术法反噬。中央是黑玉疗阵台,上面刻满了古魔文。我蹲在地上看那些符纹,越看越头疼——全是按“补魔量”设计的,根本不考虑神经通路重建。
“不行,这阵法启动会把他残存意识震散。”我摇头,“得改。”
“你怎么改?”赤燎皱眉。
“外科手术思维。”我抓起一根蛛丝,在指尖拉直,“你看,这不是导魔线,这是缝合线。我要用它穿针引线,把断掉的经络一段段接回去。”
他盯着我看半天,终于点头:“需要什么,你说。”
针来了。比睫毛还细,寒铁淬过万年冰髓,碰一下手指都麻。我把蛛丝穿过针眼,又滴了一小滴辣椒素在尖端——痛觉反馈,现代医学老套路。
第一针扎进他后颈时,我轻声说:“疼就眨眨眼,装酷没人给你颁奖。”
他没反应。
第二针下去,眼皮动了半毫。
第三十七针穿过后心主络,他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继续缝。“你现在听到的是真实世界,不是回忆杀。‘她’爱吃香菜,你记得吧?但我讨厌香菜,上次偷偷倒进泔水桶你还瞪我——所以这不是替身剧本,懂吗?”
没有回答,但脉搏跳了一下。
我换了口气,开始絮叨日常:“你欠我三顿宵夜,厨房扩建款审批拖了十八天,膳房新员工入职培训PPT我都做好了你不批预算……你不醒来谁签字?报销单堆成山了,财务天天催!”
他唇角似乎抽了一下。
我凑近耳边,压低声音,用点单语气说:“姓名:玄烬。订单备注:少花椒,多爱一点。送达时间——现在。”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一握很轻,像是风里飘来的叶子落在掌心,可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睁眼,气息依旧微弱,但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次,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