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暖得像春天,下一秒就回到了现实。外敌未清,局势未稳,他终究是九幽之主,不是能躲在房间里哄我开心的普通男人。
我能感觉到他呼吸沉了下来,抱着我的手缓缓松开。但他没有让我退开,反而拉着我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握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冷静。
“宣。”他扬声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是赤燎应声离去的脚步。
我没有动,依旧坐在床沿,手被他紧紧握着。这个姿势很奇怪,却又很自然。不像臣属,不像下属,也不像客人。
像家人。
他转头看我,眉头微皱:“脸色很差。”
“我能撑住。”我说,“你刚醒,别急着处理政事。让他们等会儿。”
“不能等。”他说,“冥界这个时候出现,要么是来捡便宜的,要么是想谈合作。不管是哪种,我都得听。”
我点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轻重,也清楚危险。但他现在愿意让我留在身边,而不是一句“退下”把我打发走,已经是最大的信任。
“如果他们提出联手对付仙门呢?”我问。
“要看代价。”他说,“魔族不靠施舍活着。”
“但如果他们提到‘守门人’呢?”我又问,“或者巡空镜的事?”
他眼神一沉:“那就说明,他们背后有人知情。而且……接触过薇薇留下的东西。”
我心头一跳。
守门人契约只有我和玄烬知道,连赤燎都不清楚细节。如果冥界提出来,那就意味着——他们不仅知道穿越者的存在,还可能掌握了部分真相。
“你别紧张。”他察觉到我手指微颤,反手捏了捏我的掌心,“有我在。”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暗紫色光芒闪过,映在墙上。
那是巡空镜碎片的预警信号。
我没动,他知道我在等确认。
片刻后,他低声道:“不是敌袭。是空间波动,频率很低,像是……某种召唤仪式在启动。”
我立刻想起昨晚看到的白影。
穿仙门长袍,抱着发光册子,想逃却被玄烬拦下。那本册子烧成灰之前,似乎传出过类似的波动。
“他们还在找重启通道的办法。”我说,“也许不止仙门,冥界也想打通两界。”
他点头:“所以这场会面,不会那么简单。”
我们都没再说话。
屋子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他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体温一点点回升,稳定而有力。
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他醒了。
这就够了。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比刚才更沉重,应该是赤燎带人引路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让他整理仪态,他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我眼角。
“别怕。”他说,“我在。”
然后他慢慢坐直身体,脊背挺起,恢复了那个令人敬畏的魔尊姿态。
可他的左手,依然牢牢握着我的右手。
殿门开启的刹那,冷风卷着灰尘吹了进来。
我看见赤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名披着黑袍的身影,脸上蒙着雾纱,看不清面容。
那人手中托着一块石板,上面刻着诡异符文,正微微发亮。
玄烬目光一扫,声音冷了下来:“报上名号。”
黑袍人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冥界影君座下,执契使。奉命前来,商议——共启幽渊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