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卷沾了腥红墨迹的卷轴,手指还压在桌面上。台下人群没散,反而越聚越多。有人拿着刚印好的小册子追着问细节,有商户主动掏出账本要加入“公开监督名单”,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挤到前排,举着笔:“林院长!能不能定期出这种东西?我们不想再被谣言骗了!”
这句话像根火柴,啪地点了一下。
我忽然明白了——一次发布会能撕开谎言,但撕不开魔族对信息的麻木。他们不是不信真相,是没见过真相长什么样。
我转身就走,直奔赤燎站的地方。
“我想办一份周报。”我说。
他愣住:“什么?”
“不叫《每日舆情通报》那么正经的名字。就叫《魔界八卦周报》。”我眼睛亮起来,“有猛料、有故事、有图有真相。让每个人都能看懂,还能看得上瘾。”
赤燎皱眉:“你疯了?谁会看文字?打一架都比读十页纸来得快。”
“就是因为没人看,才更要办。”我抓起桌上一张空白符纸,拿笔蘸墨写标题,“你看啊,第一期我就放‘厉敖烧密契被抓现行’全程记录,配上影像拓片;第二条写‘冥影药铺虚报药材价,赚的钱全进了长老府’;再来个轻松的——‘幽焱居老板因差评整改,老婆终于肯给他缝衣服了’。”
赤燎盯着那几行字,表情从怀疑变成困惑:“这……也算新闻?”
“当然算!”我拍桌子,“老百姓关心的从来不是朝堂大事,是饭有没有毒,孩子能不能上学,黑作坊抓没抓。把这些事讲清楚,就是最大的大事。”
他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要人手、场地、印刷阵列,都不好办。”
“人我可以自己拉。”我咧嘴一笑,“你先帮我个忙——写篇专栏,题目我都想好了:《魔将日常:我在魔宫偷吃火锅被逮三次》。”
“……你说什么?”他脸一下子黑了。
“别装了,上个月你在厨房翻柜子找辣油的事,整个侍卫队都知道。”我眨眨眼,“你不写,我就让别人写,标题可能更劲爆,比如《首席魔将深夜潜入御膳房,只为一口酸菜鱼》。”
赤燎咬牙:“你这是敲诈。”
“这叫合作。”我把稿纸塞他手里,“明天交稿,不然我就去问玄烬,他肯定也有不少‘日常’可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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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我在临时办公室熬到天亮。
桌上堆满了草稿:
“百姓心声”栏征集普通人投诉与感谢信;
“魔界奇闻”准备登些无伤大雅的怪事,比如西区某家猫成精偷吃供果;
“名人专栏”目前只有赤燎一个作者,得赶紧补上。
最难的是名字。有人嫌“八卦”太轻浮,说不像正经刊物。我坚持不动摇。
“越怪越传得开。”我对着空屋子念叨,“当年‘五星好评’谁信能火?现在连卖糖葫芦的老头都在挂牌子打折。”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样稿直奔寝殿。
玄烬正在批奏折,听见脚步抬眼看了我一下。
“又来告状?”他问。
“不是告状。”我把样稿递过去,“是申请办报纸。”
他接过一看,眉头立刻皱起:“《魔界八卦周报》?”
“对。”
“……太轻佻。”
“可好记。”我笑,“而且内容不轻佻。这里有证据、有数据、有百姓声音。您昨天不是说,要让大家看见真相吗?那就不能只靠诏令和幻幕通告。得让他们愿意看,抢着看。”
他没说话,指尖划过“八卦”两个字,又翻到赤燎那篇标题,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同意写了?”
“被迫的。”
玄烬低笑一声,把稿子放下:“若只是传播事实,准你试。但若有半句虚言,或借机煽动舆论——立即停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