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一行歪斜字迹:再执迷不悟,下一次就是人。
编辑部只剩我和值夜的小陈。他看完信手直抖:“要不……停一期?等风头过去?”
我没说话,拿起那张照片,在背面写下一句:“火能烧毁种子,也能点燃希望。”
我把照片钉在公告栏最中间。
“他们怕的不是我。”我对小陈说,“是你们敢看、敢信、敢议论。只要还有人愿意读真话,周报就不会倒。”
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忽然伸手把胸前的记者牌摘下来擦了擦,重新别好。
“那我明天继续跑西区商铺整改回访。”
“去吧。”我说,“记得带录音符。”
人都走了。
我坐在桌前写社评。标题早就想好了——《致每一位不愿沉默的魔族》。
笔尖划过符纸,墨迹一层层亮起:
“有人说我们多管闲事。可谁规定百姓不能议政?谁说差评就是造反?有人想用钱买断我们的嘴,有人想用恐吓掐灭我们的灯。但他们忘了,第一份五星好评卡,是从一个茶水铺老太太手里发出去的。第一个投诉信,来自一个被客栈赶出门的流浪魔匠。我们不是谁的喉舌,我们只是把那些被踩进泥里的声音,扶起来,放大声。”
写到这里,手腕发酸。
我吹了吹墨迹,抬头看窗外。
屋檐上坐着一个人。
黑袍垂落,墨发披肩,脸隐在夜色里。
但我知道是谁。
玄烬没进来,也没走。他就那样坐着,像座不会移动的山。
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那枚我送的好评卡——红色五颗星,用麻绳绑着,挂在他从来不肯示人的左腰带上。
我低头继续写:
“我是个外卖员。以前送餐看评分,现在办报也看评分。评分不是枷锁,是镜子。照得出谁在偷工减料,也照得出谁在默默坚持。别怕批评,更别怕被人说‘不懂规矩’。真正的规矩,是让每个人都能说话的地方,才叫规矩。”
最后一句写完,天快亮了。
桌角堆满了今早收到的读者来信。有小店老板寄来的整改清单,有学员写的美食评测,还有一个孩子画的画——纸上歪歪扭扭写着“我也想当记者”。
我拿起最新一份稿件,是关于冥影药铺主动公开药材来源的后续报道。
刚翻开第一页,通讯玉牌震动。
是赤燎发来的街区巡检报告。
末尾加了一句:西祠堂方向昨晚有浮空信鸦起飞,轨迹偏移,疑似伪装投递。
我放下玉牌,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赤燎那种重步巡逻的节奏。
这脚步轻,稳,带着某种刻意的从容。
我抬头看向门。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