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默。
直到玄烬出现在直播间。
他没说长篇大论,只留下一句:“此画有魂。”
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争议没完全消失,但更多人开始尝试。西市出现了第一家仙魔合开的茶馆,招牌写着“一半清心,一半上头”。北城区有小孩用符纸折出会喷火的纸鹤,被家长抓去罚站,结果视频爆了。
我以为接下来能顺顺利利推进下一阶段。
结果第四场直播刚开场,弹幕突然变红。
起因是一篇署名“守正子”的文章,说魔界火锅是“以沸腾之刑烹众生肉,与地狱无异”。
文章配图是翻滚的辣油锅,底下写着“噬魂炉现世”。
魔族炸了。
街头一夜之间贴满反击海报。有人说仙界点灯耗灵气,等于吸天地精魄,比吃肉还狠。
对立情绪又起来了。
我知道不能再等。
当天我就组织“舌尖上的仙魔”对谈直播,请来双方厨艺代表同台。
我不急着反驳,而是让仙界厨师用灵泉慢炖魔界噬骨兽肉,要求不加辛辣,只取本味。
另一边,魔族大厨负责炝炒仙界素心莲,必须放辣油,大火快攻。
两道菜做完,端上桌。
我请中立评委试吃。第一位是位退休的老医修,吃得满脸纠结。
最后他说:“噬骨兽汤喝着像孝子奉亲的药膳,可你知道材料多难搞吗?一头兽要养三十年。你们仙界真觉得我们浪费?”
他又尝了一口辣炒素心莲,辣得直灌茶。
“这菜暴殄天物!”他拍桌子。
我问:“那您还吃了三勺?”
他顿住,叹气:“……是好吃。”
弹幕已经疯了。
“求食谱!”
“什么时候开课?”
“能不能出联名套餐?”
节目结尾,我说:“我们不是要谁取代谁。有人爱清淡,有人重口味,这很正常。世界本来就不该只有一种味道。”
话音刚落,一条匿名弹幕飘过:
“若先祖知今日之变,不知是喜是悲?”
我没有删。
这条评论一直挂在屏幕右上角,没再动。
几天后,我在观星台架起数十块符光屏。每一块都在直播不同角落的共创现场。
有仙魔合奏的乐队,有共同设计的新服饰,还有小孩在墙上画融合图腾。
我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完的《文化融合白皮书》初稿,准备送去给玄烬过目。
风很大,吹得纸页哗哗响。
我按住边角,抬头看了眼主殿方向。
玄烬站在高处的回廊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望着这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进了门。
我低头继续检查文稿。
下一行写着:“真正的融合,不是变成对方,而是允许不一样共存。”
笔尖顿了一下。
我翻到下一页,准备补充案例。
这时,一块符光屏突然闪了一下。
画面切到了西区学堂。
一群学生围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陶土和颜料。
他们正在做一个课题——
“设计一面属于未来的新旗帜,必须包含仙与魔的元素。”
一个扎辫子的女孩举起她的作品。
底色是深红,中间画了半轮太阳,半轮月亮。连接它们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老师问她那是什么。
她大声说:“是火锅汤底分界线!”
全班哄笑。
她不服气:“但它也能是桥啊!一边过去,一边过来,谁都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