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还按在姻缘树根边的泥土上,陶罐里的辣汤精华冒着热气。那片红花瓣落进掌心,一碰就化了,像被火燎过。
寒意还在往胳膊里钻。
玄烬站在我身后,没再说话。可我知道他在等,等我退开,等他一个人去扛。
我不动。
“你说这不是我能解的东西——”我抬头看他,“可这是我的婚礼,我不能只看着你挡。”
他眼神闪了一下。
不是冷,也不是怒,是别的什么。像是第一次见我端着麻辣烫闯进议事厅时那种表情。
我没等他回应,自己站起来,把陶罐放在树根旁。“辣不怕鬼,人更不怕。”我说完这句话,天上的血色结界突然抖了一下。
然后云破了。
一个身影从北岭方向走下来。每一步都踏在黑雨停歇的间隙里,雨水在他周围自动分开。
厉敖。
暗金纹长老袍,手里断了一截的魔杖。脸上挂着笑,但那不是给人看的笑。
“好热闹。”他开口,声音像锈铁刮过石板,“凡人女子主持婚礼,用外卖好评卡修结界,拿火锅底料驱邪……真是开了眼界。”
广场上的人安静下来。
有几个原本举着碗喝汤的魔兵,手顿在半空。
厉敖抬手一挥,空中浮出一串画面:进度屏、好评卡、红油汤泼向符柱、我在高台喊话……全是这几天的事。
“这些就是你们说的‘新气象’?”他冷笑,“我看是败坏规矩!魔族千年正统,岂容一个送餐的胡来?”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我胡来?”我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昨夜结界快塌的时候,是谁靠一碗辣汤稳住阵脚?东侧符柱蚀骨咒发作,是谁喝了红油汤才敢摸黑巡街?你口中的‘正统’,能挡下黑雨吗?能护住姻缘树吗?”
没人接话。
厉敖眯起眼:“区区小恩小惠,收买几个愚民罢了。”
“收买?”我笑了,“他们领的是自己挣的好评卡,不是你偷偷塞进箱子里的阴土。乌岩前夜运的那些箱子,是从你库房出的吧?香料铺陈婆子认得封条。”
他脸色变了。
“幽昙花混进厨房,也是你安排的。送‘泣魂引’的小厮现在关在便民驿站,陶罐里还活着。”我继续说,“你说维护传统,其实怕的是变。我们修结界不用磕头烧纸,用进度条;解决问题不靠占卜祷告,靠分工协作。你不服气,是因为你管不了这种事。”
人群骚动起来。
厉敖猛地抬手,黑雨瞬间凝成一道影子,直扑高台。速度快得连风都没响。
玄烬一闪要拦。
三道灰雾同时炸开,把他困在中间。
幻阵。
厉敖早算好了。他知道玄烬一定会护我,所以先锁住他。
影子离我只剩三步。
我没有后退。
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金色边框,中间画了个大拇指,
这是我连夜找布阵师改的。融合了魔族信物咒和积分逻辑,叫“顾客满意符”。
我举起它:“顾客满意,才是硬道理!”
符纸燃烧,金光炸开。
屏障出现的瞬间,影子撞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我按下腰间的玉简按钮。
所有发出去的好评卡同时发烫。
几十个手腕亮了起来。
“我挺她!”
“老子今天非吃上这碗喜酒不可!”
人影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站到我前面。有厨房的杂役,有巡逻的魔兵,还有文书老嬷嬷带着一群小婢女。
他们自发组成防线。
厉敖脸色终于变了。
“一群蝼蚁也敢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