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平板,手指还在屏幕上多停了半秒。夜市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西街后巷那片空地已经清出来了,旧粮仓拆了一半,新搭的架子上挂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跨界联络站”五个字。
白袍青年他们还没走,围着餐车看我炒底料。辣油滋啦作响,蒜末炸到金黄,我顺手撒一把干辣椒段,火苗腾地窜起老高。
“你们要是回去被人骂疯了,”我把锅铲一甩,“就说这顿饭是魔尊请的。”
没人笑。但他们眼睛都亮着。
玄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边上。他没穿那身黑金长袍,就披了件暗纹外氅,袖口还蹭了点灰——估计是刚才亲自去调整阵法基座时沾上的。他一句话没说,但也没走。
女修忽然开口:“我们那边……不会有人信这些。”
“那就带证据回去。”我从包里抽出一叠纸,“这是工坊这三个月的提案处理记录,还有启明塾的孩子们做的发明图稿,北岭学塾的能量课作业,巡逻傀儡的日常日志。全都是原件。”
法师接过翻了两页,手有点抖。“这种东西,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已经变了。”我说,“你们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刺客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攥着他那把短刀的柄。他盯着联络站门口新装的照明符阵看了很久,忽然问:“如果有人想毁掉这里呢?”
我没立刻回答。
我转头看向玄烬。
他也正看着我。
风把火锅的味儿吹得满街都是。远处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是学塾那几个小家伙又跑来了,手里举着画板,上面全是奇形怪状的飞行器。
“我说了算的地方,”玄烬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我们几个听见,“不准任何人砸场子。”
白袍青年猛地抬头。
玄烬补充了一句:“包括我自己定的规矩,也得讲理。”
四周安静了几秒。
然后女修笑了,眼角有点湿。法师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个字,用力划了圈。白袍青年把令牌别回腰间,动作很稳。
我知道他们信了。
不是信我,也不是信这套系统。
他们是信眼前这个人——信他愿意为一个外卖员的话停下脚步,信他能在一群质疑声中说出“若她说的是对的,我又何必沉默”。
这才是最硬的底气。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他们准备走了。
传送阵设在联络站侧面,赤燎的人早就布好警戒线,巡逻傀儡围成一圈,头顶灯光齐刷刷照向中心。孩子们被老师领着站在外围,一个个伸长脖子。
临走前,白袍青年递来一本册子。封皮是粗麻布包的,边角磨得起毛。翻开第一页,标题是《魔界观察实录》,底下一行小字:“不是预言成真,是选择改变了命运。”
我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有签名。不止一个。所有来的人,都签了。
我喉咙有点紧。
我没说话,转身打开背包,掏出十台侦察蜂。这次是升级版,外壳做了防水防震处理,还加了语音识别模块。
“拿去用。”我说,“坏了不赔。”
然后我又抽出一张烫金帖子,递给女修:“市政工坊实习生招募函。你们那边要是有人想来干活,随时欢迎。包住,吃饭自己付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