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很暖。
手很暖。
光很暖。
玄烬左手五指微屈。
我右手还搭在他腕上。
红绳松了一点,但没掉。
我闭上眼。
他呼吸慢下来。
我听见自己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石案上,两碗麻辣烫还在冒热气。
红油表面,金光轻轻晃。
一只侦察蜂飞过来,悬停在碗沿上方。
它翅膀嗡了一声。
然后不动了。
我手指动了一下。
没抬起来。
玄烬的手指也动了一下。
也没抬起来。
晨光铺满整座观星台。
辣椒田方向飘来一阵辣香。
北岭断崖那边,夜光苔开始发光。
启明塾钟声敲响。
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我听见孩子们跑过长廊的脚步声。
有人喊:“今日裂缝观测任务已派发!”
有人应:“收到!马上校准频率!”
有人笑:“家人们,今天光带打嗝带芝麻香!”
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玄烬嘴角也往上提了一下。
红绳垂在石案边。
风一吹,轻轻晃。
一只蚂蚁爬上红绳。
它停住。
抬起前足。
朝光来的方向。
我眼皮更沉了。
玄烬呼吸更慢了。
石案上,两碗麻辣烫热气渐散。
红油表面,金光凝住。
一只侦察蜂落在碗沿。
翅膀收拢。
不动了。
我手指松开。
玄烬手指也松开。
红绳滑落半寸。
停住。
观星台外,辣椒田红得发亮。
北岭断崖蓝雾升腾。
启明塾书声未断。
市集喧闹如常。
界壁光带缓缓流转。
我最后听见的,是玄烬一声极轻的笑。
像锅底烧旺时,油花爆开的声音。
然后。
就那样。
在光里。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