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热还没散。
那道银纹像焊在皮肤上,从手腕一路烧到手肘,隐隐发烫。我盯着它看了三秒,没动,也没喊人。玄烬说过,惊慌是给敌人看的。
我把手机掏出来,屏幕刚亮,自动跳进了备忘录。昨天记下的波动频率还在,子时三刻,持续七秒,焦味混着冷气。我往下拉,发现凌晨两点十七分又多了一条记录——时间对不上,但频率一致。
这不对劲。
礼盒还没开,邪气却已经激活了第二次。
我立刻把数据截图发给玄烬。不到十息,他出现在门口,披着外袍,袖口沾着墨迹,像是刚放下笔就赶来了。
“东殿回廊的结界有异常读取。”我说,“乌木匣上的二维码,昨夜被人扫过一次。”
他走进来,站到桌边,目光落在我手臂上。银纹在他靠近时忽然跳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被动残留。”他低声道,“是双向链接。”
我点头。“她在用我的反应当信号反馈。我一发热,她就知道装置生效了。”
玄烬抬手,指尖划过我手臂表面。一道黑光掠过,皮肤下的银线微微震颤,随即暗了几分。
“暂时压制。”他说,“别再主动回应波动。”
我收起手机,想起什么。“今天早上工部送礼单的时候,有个杂役在东殿停了半刻钟,比其他人多留了两倍时间。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拦。”
“查过了。”赤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大步走进来,铠甲未卸,手里握着一枚玉简。“那名杂役登记信息为空,身形与‘影七’匹配度九成以上。幽梦的亲信,擅长隐匿传送和魔纹嫁接。”
我皱眉。“影七?那个会把自己缩成纸片塞门缝的?”
赤燎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板着脸,还是点了头。
玄烬转身走向乌木匣。它还放在桌上,封条未拆,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微弱的脉动,像心跳。
“准备开盒。”他说。
我和赤燎同时绷紧。
“不设防护?”
“不用。”玄烬伸手按在盒盖上,“她想监听的是‘失控’。我们越谨慎,她越警觉。”
他五指收紧,一道符文从掌心压下。盒身轻震,四角浮现出细密裂痕。没有爆炸,没有黑烟,只有一缕红光从缝隙里渗出,贴着桌面爬行一段,撞上无形屏障后缩了回去。
我立刻打开手机镜头,切换夜视模式。红光在画面中格外清晰,正以固定频率闪烁——和我掌心银纹的节奏完全同步。
“不是毒。”我脱口而出,“是中继器!她在拿我当信号放大器,把魔力传出去。”
玄烬眼神一沉。“所以每一次你感应到波动,都在帮她完成一次远程传输。”
“对。”我快速翻看记录,“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是校准,第三次……就会直接操控。”
赤燎上前一步。“需要切断灵脉吗?”
“已经晚了。”玄烬盯着礼盒,“她借的是宫内节点,信号通过三条备用灵脉绕行,源头不在宫外。”
我猛地抬头。“意思是……她的人就在宫里?”
“不止。”玄烬冷笑,“她用了工部通行令,伪装成日常补给队入宫。那天送来的不只是贺礼,还有这个盒子的启动阵眼。”
我回想那天的流程。礼单、登记、入库、抽检……一切按规矩走。没人想到,一个送礼的杂役能在回廊停留那么久。
“影七卡的是交接空档。”我说,“子时三刻,守卫换班,结界有零点三息的断层。她利用这段时间注入魔气,再借盒子隐藏残留。”
赤燎拧眉。“可她为什么要用林小满当媒介?随便找个仆役不行吗?”
我看了玄烬一眼。
他也明白了。
“因为我摔过那一跤。”我说,“那天在演武场,我摔进阵法里,激活了防御机制。从那以后,我的身体就开始对特定魔纹产生反应。她不知道原理,但她知道我能被触发。”
玄烬沉默片刻。“所以她把盒子送来,是想确认这个反应是否可控。”
“现在她知道了。”我看着手臂上未退的银纹,“而且她还会再来。”
“那就让她来。”玄烬抬手,掌心凝聚一团黑焰,“我们给她一个‘可控’的假象。”
赤燎立刻领会。“您要模拟被控状态?”
“不光是模拟。”玄烬将黑焰缓缓压向礼盒,“我要让这盒子以为自己成功建立了连接。”
我反应过来。“然后顺着信号反向追踪?”
“聪明。”他瞥我一眼,“你配合演出,假装被邪气侵蚀。赤燎带人封锁三条灵脉节点,阻断外部供能。等她察觉异常,一定会亲自启动备用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