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震。
“我问他要不要报仇。”
“他说要。”
“我问他还想不想活下去。”
“他哭了。”
“我说,那就先活下来。”
我低下头,发现手里晶石还在发热。
好像它也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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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讲点别的。”他合上古卷,走到窗边。
阳光照进来一半,他半边脸亮,半边暗。
“你知道噬魂魔海每年涨潮时,为什么会让孩童靠近吗?”
我想起昨天看到的记录,皱眉:“不是说那里有亡魂低语?听着吓人,还让小孩去?”
他摇头:“那是记忆回流。孩子们听到的,往往是前世亲人的遗言。有人回来后能说出早已失传的名字,甚至找到埋骨之地。”
我愣住。
“我们不叫它恐惧。”他说,“我们叫它‘传承之音’。”
我鼻子突然发酸。
沉默几秒,我轻声问:“那……‘她’来的时候,听过吗?”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点头:“她说那是最好玩的ASMR。”
我一下子笑出来,眼泪却跟着往下掉。
原来她也在这里努力过。
用她的声音,她的笑,她的方式,一点点融入这个世界。
我不是替代品。
我是另一个,在异乡拼命扎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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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这里。”他说。
我没动,还坐在软垫上,手里攥着那块晶石。
他走过来,俯身问我:“听懂了吗?”
“听懂了。”我说,“我不再觉得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了。”
他眼神松了些。
“那你以后,还会想着逃吗?”
我抬头看他:“我现在跑得动吗?穿个防护服走路超时都要被抱回去。”
他轻哼一声:“该罚。”
“罚什么?”
“明知怀孕还嘴贫。”
我翻白眼:“那你罚啊。”
他没动,只是伸手抚过我头顶,动作很轻。
我忽然问:“明天还讲吗?”
“讲。”
“讲什么?”
“讲魔界的第一场婚礼。”
我挑眉:“你们还有这种事?”
“有。”他说,“在火山口举行,新人要共饮熔岩酒,许愿不离不弃。喝完活着出来,才算礼成。”
我咂舌:“这也太拼了。”
“你想试试?”
“你疯了吧!”
他居然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或轻笑,是真的弯了眼角。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戳他脸:“你一笑还挺好看的,平时干嘛绷着?”
他拍开我的手:“严肃点。”
“我不。”
他看着我,眼神又软下来。
我低头,发现肚子又有动静。
一点温热,轻轻冒了一下。
我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手按在我肚子上。
“你摸。”
他屏住呼吸。
三秒后,他猛地抬头,声音有点抖:“他又动了。”
“嗯。”我笑,“他在听呢。”
玄烬没说话,只是慢慢蹲下,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
阳光落在他墨发上,照出一层浅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会记很久。
不是因为他是魔尊。
而是因为这一刻,他只是一个等着孩子回应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