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让他试。”
“你不怕他破坏?”
“怕就不建了。”
我闭嘴了。
这人从来不是靠“怕”活着的。
我坐到他旁边的小凳上,看着他修修改改。他手指划过图面时,会有细微的光屑掉落,像冬天拍打毛毯时飞起来的灰。
“你说……以后每个孩子出生,都能有这么个结界护着?”
“先从愿意接入的部族开始。”
“没人敢不接吧?”
“会有的。”
“为啥?”
“有些人不信新东西。”
“那怎么办?”
“让他们亲眼看见。”
我想了想,点头:“也是。谁会信天上掉个罩子就能保平安?得见着才信。”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我:“你会让所有人见着。”
“我?”
“你去讲。”
“我去讲课?”
“你能讲明白。”
我咧嘴一笑:“你还挺了解我。”
他没接话,继续调图。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黑曜岩高台上跪满的人,祈愿碑上歪歪扭扭的字,还有那个老妪递来的蛛丝布偶。
现在,又要加上这个结界。
它不只是个防御阵,更像是个信号。
告诉所有人:弱小也可以被保护,新生值得被郑重对待。
我忽然不想只是被护着的那个了。
“玄烬。”
“嗯。”
“等结界建好了,我能去各个部族走一圈吗?”
他抬头:“做什么?”
“教他们怎么用。”
“太危险。”
“我又不是一个人去。”
“还是危险。”
“你总不能一辈子把我锁宫里。”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要是去,我就跟着。”
“那你不得忙死?”
“我可以请假。”
我差点呛住:“魔尊还能请假?”
“为了家属,可以破例。”
我笑出声:“你还知道你是家属啊?”
他没说话,但嘴角往下压了压,像是在忍笑。
我站起身,绕到他背后,伸手环住他脖子。
“那说好了。”我在他耳边说,“我是钥匙,你是锁匠,咱俩一起开门。”
他抬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嗯”了一声。
外面传来脚步声,赤燎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尊上,基桩位置已定,随时可动工。”
“去吧。”玄烬说。
“等等。”我松开手,跑到桌边拿起那张写满计划的纸,折好塞进怀里。
“我也去看看。”
玄烬站起来,顺手把石板收进袖中。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寝殿。夜风拂过脸,带着点凉意。
北侧空地上已经亮起火把,二十名魔兵正在划线打桩。赤燎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标尺。
玄烬走到中央,抬手一挥,那块黑曜石板飞出,悬浮在半空。
光芒骤然扩散,地面开始震动。
一道淡金色的光纹从中心向外蔓延,像树根一样扎进土壤。
我站在他身边,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一下。
同一瞬间,第一道结界光痕冲天而起,划破魔域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