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洗衣机残骸旁边,手指还沾着黑灰。两个技术员还在吵,一个说导线接反,一个说魔晶纯度不够。我刚要开口,空气忽然一凝。
玄烬站在洗衣房门口。
他没说话,右手轻轻按在地上。那些乱窜的魔能流像被冻住一样,停在半空。接着化作细碎光点,消散了。
“你总在修别人造的东西。”他说,“有没有想过,先学会造自己的?”
我愣住。手里的焦黑导线掉在地上。
“我不是战士。”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是搞后勤的。会做饭、会管流程、会写手册。打架这种事,交给赤燎就行。”
玄烬走近一步:“你上次用辣椒雾控制暴走魔兵,靠的是什么?”
“……口令和节奏。”
“那就是法术。”他说,“法术不是只有火球雷电。是你心里的想法,变成现实的过程。”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一圈淡淡的金纹浮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这是‘意引术’的基础。不靠魔力多少,靠的是‘意’够不够清楚。你每天定流程、排班表、设预警机制,这些事本身就在用‘意’塑造秩序。只是你没意识到。”
我低头看自己手心。刚才查故障时,脑子很清,每一步都知道该做什么。那种感觉……确实有点像现在他说的“意”。
“试试。”他把我的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别想口诀,也别模仿谁。就想你第一次点亮报熟符的时候——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闭眼。
那天厨房里全是人,我盯着锅里的麻辣烫,心跳很快。但我知道一定能成。因为原理是对的,步骤是准的,只要按下开关,就会响。
我想起了那个瞬间的确信感。
掌心突然一热。
睁眼,一团小火苗静静烧着。不大,也不亮,但稳稳地立在那里。
我吓了一跳,差点甩手。
火苗没灭。
“成了?”我盯着它看。
“嗯。”玄烬松开我的手,“这是你自己点的。不是我给的,也不是运气。”
我看着那团火,心里有点发颤。这不是机器,不是配方,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再来一次。”他说,“这次闭眼,只想着火苗的样子。”
我照做。掌心又热了一下。睁开时,火还在。
“可以移动它吗?”
“你想让它去哪,它就去哪。”他说,“但它必须听你的。不能犹豫。”
我试着让火往上飘。它慢吞吞升到半尺高,晃了两下,灭了。
“太快了。”我说。
“因为你怕它失控。”玄烬说,“可它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你越紧张,它越不敢动。”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凝神。这一次,我没急着催它飞,而是先在脑子里想清楚:慢慢来,一寸一寸,稳住。
火苗重新亮起,缓缓上升。到了肩膀高度才停下。
“行了。”我说,“再高我怕烧到头发。”
玄烬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些。
“下一个。”他退后半步,“轻身浮踏。让你的脚离开地面,像踩在棉花上那样。”
“离地?”
“不是飞。是让身体变轻,像没有重量。”
我摆姿势,双手往前伸,膝盖微弯,准备起跳。
“别用力。”他说,“这不是跳高。你是在告诉自己——我可以轻一点。”
我站直,闭眼。回想送外卖时穿街走巷的感觉。那时候背着保温箱,一天跑四十单,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最累的时候反而觉得身子轻,像是飘着走的。
因为我必须快,所以身体自动适应了。
我抬起一只脚。
真的轻了。
再抬另一只。
双脚离地三寸,悬在那里。
“我……我飘起来了?”
“你一直都能。”玄烬说,“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你,你可以。”
我慢慢落回地面,腿有点软,不是累的,是激动的。
“为什么教我这些?”我问他,“你知道我不可能变成多强的人。魔力基础差,修炼速度慢,连站桩都站不了五分钟。”
玄烬没回答。他看着我刚才落地的位置,眼神有点远。
“这套法术……”他声音低了些,“是我以前为一个人设计的。她也不会魔力运行,也不懂阵法。但她喜欢看星星,喜欢在屋顶躺着。我就做了这个,让她也能跳上去,不用爬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