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罗蕾莱眼中掠过一丝黯淡与无奈。
“很遗憾……我无能为力。岁主与凡间的直接联系……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变得极其微弱，近乎断绝。
如今，除非拉古那的民众在狂欢节达到最顶点时，集体向祂发出最诚挚的祈愿，并且完成那古老誓约中记载的特定仪式……或许才能暂时构建起一道桥梁，与祂的意志进行短暂的沟通。
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可能联系到祂的途径。”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在了菲比的心头。她紧紧捏住自己的手，指尖发白，心中五味杂陈，信仰的基石开始剧烈晃动。
按照罗蕾莱的说法，岁主与凡间的联系早已断绝，那……那芬莱克主座，那位被称为“神启者”、定期向修会和民众传达“岁主神谕”的人，他又是如何获得英白拉多的启示的？
难道那些神谕……是假的？或者……岁主其实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这个念头太过可怕，让菲比感到一阵眩晕和窒息。她无法接受自己虔诚信仰的支柱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虚幻的。
“这不可能！” 菲比猛地站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直视着罗蕾莱，试图反驳，“如今的主座！神启者芬莱克大人！他多次得到了岁主的亲口谕示！岁主一直与我们同在，指引着我们！你怎么能说联系断绝了呢？！”
罗蕾莱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菲比，目光中充满了理解，“很遗憾，孩子。岁主目前所处的‘境地’……并非凡人，能够轻易理解。
你的主座……或许是他接收到了某些频率的回响，但那是否真的是岁主的意志，我无法断言。更大的可能，他……被其他什么东西给误导了。”
罗蕾莱的话语如同锋利的针，刺破了菲比心中最后的侥幸。
“如果你仍对真相抱有疑虑，”
“那就等待吧。等待狂欢节的到来，等待民众的祈愿汇聚成光。届时，岁主一定会回应真正属于拉古那子民的、集体的、纯粹的祈求。而不是……仅仅依赖于某一位‘神启者’的单方面传达。”
话落，罗蕾莱不再言语，重新闭上了眼睛。
“.............”
菲比僵在原地，罗蕾莱最后的话语像重锤敲打在她的心口。
那些她深信不疑的教导、那些由芬莱克主座庄严宣布的神谕、那些支撑她日常修行与生活的信念……在这一刻都变得摇摇欲坠，裂痕遍布。
酸楚、迷茫、被欺骗的愤怒、信仰崩塌的恐慌……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她的理智。她努力睁大眼睛，拼命控制着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掉下来，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的内心。
最终，她猛地转过身，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几乎是踉跄着、逃离般地向庭院外小跑而去。
“菲比！” 赞妮惊呼一声，脸上写满了担忧。她看了看重新闭目入定的罗蕾莱，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苏明和阿漂，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明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先去照顾菲比。
赞妮不再犹豫，对苏明和阿漂低声道：“我去看看她。这里……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