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战术手电的光柱是唯一能撕裂这片死寂的利刃,但它的范围有限,光晕之外,是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黑暗。
“沙沙…滋…”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了些,仿佛就在前方的拐角后。空气中除了铁锈和海水的味道,开始混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又带着腐败甜腻的怪异气味。
我放轻脚步,枪口随着光柱移动,小心地绕过一堆坍塌的货箱。箱体上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某种化学品的警告标志。
拐过弯,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货舱。手电光扫过,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舱壁两侧,排列着数十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大部分已经破碎,粘稠的、散发着怪味的培养液干涸在地面和舱壁上,形成了恶心的污渍。但仍有少数几个保存相对完好。
光柱定格在其中一个完好的培养舱上。
里面浸泡着的,不是想象中的海洋生物。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了网状的血丝和某种甲壳化的增生。手指和脚趾之间连接着半透明的蹼状物,指端是尖锐的黑色钩爪。它的头部比例有些怪异,口鼻向前突出,耳朵的位置只剩下两个小孔,紧闭的眼皮下方,眼球在快速转动。
它似乎在沉睡,但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带动连接在它身上的几根软管微微晃动。
“归墟”的人体改造实验。这里是一个……生物实验室的残骸。
“沙沙…”
声音来自脚下。我低头,将光柱下移。只见在积水和破碎的玻璃渣中,几条巴掌大小、形似潮虫但通体苍白、头部有着与外面海怪类似口器的甲壳生物,正快速爬过,钻进了一道裂缝里。
这些,恐怕是实验失败的产物,或者……是某种清洁工?
我没有惊动它们,继续向前。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除了那些完整的培养舱,更多是破碎的,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束缚带断裂的痕迹和挣扎的抓痕。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散落的、非人的骨骼碎片,以及一些被啃噬过的、无法辨认来源的肉块。
这里发生过暴乱。实验体挣脱了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