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路还长。”她转过身,继续前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而且,越靠近‘沉睡之谷’,‘守护者’的梦境边缘就越不稳定。小心那些……‘梦魇具现’。”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重起来,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原本坚实的土地变得柔软粘稠,仿佛踩在某种生物的脏器上。空气中响起了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呓语,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诉。
“梦魇具现……”我眼神一凝,左臂的烙印传来警示性的刺痛。
只见雾气中,开始凝聚出各种扭曲怪诞的形体——有由腐烂枝叶组成的、蹒跚而行的类人怪物;有流淌着泥浆、张开无数手臂的沼泽怨灵;甚至还有……我之前在冷冻库遭遇的那种暗红色血肉共生体的虚影!
它们并非实体,却散发着真实不虚的精神污染和物理威胁感!
“跟紧我!”月光低喝一声,手中的骨质短刃亮起了微弱的、与祭坛符号同源的清辉,她挥舞短刃,清辉所过之处,那些梦魇具现的形体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无声的嘶嚎,变得淡薄、消散。
我也立刻催动左臂的烙印,纯净的净化之光虽不强烈,但护住周身,将侵袭而来的精神污染和低语隔绝在外。我们两人,一者以古老传承的力量开路,一者以“钥匙”的权限净化污秽,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梦魇领域中艰难前行。
危险无处不在,精神与肉体的压力巨大。
在一次合力击散一个由无数痛苦人脸组成的巨大怨灵后,月光的气息有些紊乱,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靠在一条巨大的气生根上短暂喘息,看向我,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算计,多了几分并肩作战后的复杂。
“你的‘光’……真的很特别。”她轻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它让我感觉……很安宁。”
我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瓶水。
月光愣了一下,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真实的、不带妖异色彩的弧度:“谢谢。”
短暂的休憩后,我们继续上路。
穿过这片诡异的梦魇区域,前方的景象再次一变。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散发着荧光的神奇植物组成的森林出现在眼前,美得如同仙境。而在森林的尽头,一座庞大无比、被粗壮藤蔓完全覆盖、只露出部分尖锐棱角的金字塔形建筑,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矗立在朦胧的雾气与荧光之中。
“沉睡之谷……我们到了。”月光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再次变得深邃难明,“核心入口就在金字塔的底部。但是,‘剥皮者’和‘观星者’……他们肯定已经到了。”
她指了指荧光森林边缘几处被暴力破坏的植被,以及地面上一些不属于自然造物的痕迹。
“接下来的路,比我带你走过的,要危险百倍。”月光看着我,琥珀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你……还要继续吗?”
我看着那座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个时代的遗迹,感受着左臂烙印与它之间强烈的共鸣。
答案,不言而喻。